萧太后这说完,便是嘱咐了身旁的奴仆将人寻了来。
她微笑地转身往者慈宁宫的方向而去,心中发了狠,宋珩你这便是以为自己已经是赢了么,其实并没有,哀家倒是要瞧瞧你是要怎么去见见那个故人的。
宋珩应了一声,侯在凉亭之中,心中暗自想着这萧太后话中所指的那一个人呢,是永宁么?她自认已经是同永宁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但是看萧太后那神色并不像是单纯地是让她见永宁似的。
宋珩在这凉亭之中呆了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候,便是等到了萧太后所指的那个相熟的人是的到来。见到那个人,宋珩倒是有些意外,因为那个人不是永宁,而是阮碧兰。
她远远走来的时候,宋珩这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将她给认了出来,因为现在的阮碧兰同她离开的时候已经几乎是判若两人一般。
初见阮碧兰的时候,这人身上有着一种傲气,当时的阮碧兰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女,自然是可以有着一种傲气所在的,但是等到阮丞相中箭落马的时候,这阮碧兰已经是没有半点的底气了,但是现在她所瞧见的阮碧兰,她的眸中也是少了那些个傲气所在,她穿着一身妃位的宫装,梳着华丽的发髻,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而摇晃着。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扶着阮碧兰,而这身后又是跟着四个宫女,前头还有一个领路的公公,这阵仗倒是有些不俗的。
那领路的公公站在亭子前,瞧见还在站立着的宋珩,这便是出了声:“这见到兰妃娘娘,还不行礼?”
那公公的声音尖细无比,就像是一根针似的往着人的脑海里头钻。
兰妃?!
宋珩看着阮碧兰,那阮碧兰也是在看着她,末了,阮碧兰挥了挥手:“本宫同宋小姐算是旧识,这礼便是免了吧!”
阮碧兰走进了凉亭之中,身后的奴婢很快地将一方软垫搁在了石凳上,分外细心地道:“娘娘现在是有着身孕的人,这石凳沁凉,还是得稳妥一些。”
阮碧兰不置可否,在那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这原本站在的时候倒是不觉得阮碧兰的肚子是有多大,但是这一坐了下之后,倒是觉得这肚子是真的已经挺大的了,她挥手示意让那些个宫女离开,等到那些个宫女走出了凉亭之后,她方才打量了一番宋珩:“怎么,瞧见本宫很是意外么?”
宋珩的眼中有着满满的意外,阮碧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宋珩,“实话说,本宫也是很意外的,很是意外还能够再瞧见你。”
“宋珩,你怎么就不死在了南嘉呢?”阮碧兰捏着自己手上的帕子,怨毒无比地道了一声。她永远都是不会忘记,当日在春宴上,她是多么的丢脸,也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春宴里面,自己家破人亡,甚至她的身世居然会是那么的不堪。
真是有过肮脏的!阮碧兰从未觉得时候自己是那般的肮脏不堪的,她曾经想过一死了之,甚至那自尽用的白绫已经是悬挂在了梁上,在她几乎是要自尽的那一瞬间,她有觉得是有些后悔了,她为何是要结束了自己的人生,她该死,那么害的她家破人亡的人难道就是不该死的么?像是那宋珩……
这般想着之后,阮碧兰便是毅然没有选择自尽。宋珩想要她活着代替那永宁郡主嫁去了东极,她偏偏便是不如了她的意。而成为庆历帝的妃子,这也便算是一件有些曲折的事情。阮碧兰原本也以为宋珩已经是死在了南嘉之中的,但是这心底之中又是有着一些个期许,希望她宋珩又是没有死的,她还没有亲自同宋珩了结过,她怎么是能够死的呢的。
阮碧兰笑的温和,她的身上没有了最初的那些个傲气,倒是有着几分温润的色泽。
“我们故人相逢,也实属难得。也不说那些个事情了,那些个前尘往事,再是计较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阮碧兰看着宋珩,神情便是有些豁达的模样,就像是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时候,她对宋珩的那些个恨一般,“太后让本宫来,可不是来看看宋小姐你的吃惊的。”
阮碧兰自然也是知道那太后是什么意思,自打她入了宫来,那太后从未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看过,这一次突然之间是着了人过来请了她,阮碧兰也就知道那老毒妇自然是不会打着什么好主意的,果不其然,那老毒妇就是想要自己来看看宋珩的吧,最好是她们两人之间起了点冲突什么的,这方才能够如了她的心意的。
阮碧兰这半年之中什么都是看透了,这世间上每一个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只能够是相信自己。她怎么可能是不恨宋珩的,可现在的她除了恨也不能拿宋珩怎么样,她不过就是一个妃子而已,还没有半点的能力能够主宰旁人的生死,尤其是这宋珩的,倒不如暂时放下这一口气,等到日后,让宋珩拿更多的来换,她势必要瞧见宋珩痛不欲生的模样。只是现在要她屈膝跪上一跪,这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若是要不吃惊,这也是不大可能的吧,曾几何时那般高傲的阮小姐今日竟然是成了宠妃,果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也难怪太后说是这半年之中改变的太多了。”宋珩缓缓道,她最是吃惊的却不是瞧见阮碧兰成了庆历帝的妃子,即便阮碧兰曾恋暮着的人是百里流觞,但是凭着她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成真的了,但是成为百里流觞父亲的妃子,这若是百里流觞瞧见了她还得称呼一声“兰母妃”,真不知道阮碧兰的心境是如何的。
“可不是。”阮碧兰看着宋珩,“听说你便是要嫁给沈从墨了?”
阮碧兰不等宋珩说话,这便是又开了口:“本宫倒是要先同你说一声恭喜了,这沈夫人的地位自然是比你那虚有其表的官职要有地位的多,只怕那几位皇子也是要巴巴地求着你了。这北雍的兵器铸造库便是要握在你的手中了,宋珩。”
宋珩只是看着阮碧兰,猜想着她这一番话的意思是如何的。至于阮碧兰所说的那一点,宋珩倒是不怀疑,沈家有太多人在觊觎着,不过那个权力,倒是宋珩很想要的。
“你这般回来,想必沈家又是要同睿王殿下连成一线了吧?”阮碧兰试探地问着,她看着宋珩的脸色,想要揣摩出她的心思来,这半年之前,沈家一贯是同朝廷没有多大的干系的,沈家只为国家打造兵器,但是半年前这规矩已经是改变了,现在更是情况未明的时候。
宋珩听到阮碧兰的问话便是知道她这是在试探着自己,她揣摩着阮碧兰是为了谁来试探着自己,是为了那百里流觞,还是为了谁?她知道,阮碧兰恨自己恨得是牙痒痒的,自然是不会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当然的,她也并不认为阮碧兰是能够不计前嫌,又或者是自己能够对她撤下心防的。
“这个我怎么知晓?我这还没有嫁到沈家去,沈家的大小事由我还不能经手,不过这日后的时候倒是不一定了。”宋珩缓缓地说着,“不过,当日我在南嘉之中受了一些折辱,这睿王殿下……不过,虽说现在睿王殿下还没有掌了兵权,但是这也是早晚的事情吧,众皇子之中,也只有睿王殿下最是骁勇了,说到底,我心中还是多少有些不甘的,只可惜旁的皇子相较睿王殿下……”
宋珩清笑了一声,便是没有再说下去,她这话说的很是模棱两可。不管阮碧兰是为了谁来试探着自己都是能够将自己的诱饵给投了出去,若是阮碧兰是为了睿王殿下来问的,那么宋珩的意思便是说,当日的事情她还是没有介怀的,所以若是百里流觞还想要那兵权的,自然是要先将过往的恩怨解决才行,而若是为了其他的人来问的,那么宋珩这一番话也算是含蓄地表示着,如果有人是能够比百里流觞更加出色的,能够拿到那兵权的,她宋珩不介意同人合作。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庆历帝这半年之中也是得了一场重症,这重症过后虽然这人看着还算是康健,这底子里头到底已经是伤着了,且庆历帝的年纪已经是不小了,这太子之位却还是没有定下,自然是会赢得众皇子越发的在意了起来,这太子职位便是关系着往后继承国祚的人选,若是有兵权在手,又有着沈家在兵刃同财力上支持,那也算是胜券在握了。
宋珩便是投下了这个诱饵,想要沈家,想要那兵刃的支持,那便是自相残杀吧!
她在心中想着既然这个皇帝之位是这样重要的,那些个自诩血统高贵的皇子们不如就自相残杀吧!她倒是要看看,到底会是谁赢得了这一场兄弟之战的胜利。他百里流觞不是最看重兄弟之情的么,他不是最在乎那兄弟之义的么,那么就为了兄弟彻底地牺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