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家之中尚且没有这种由着皇后所出了嫡长子之后才是能够让后宫嫔妃先生下子嗣的规矩!”萧太后道,她的声音里头带上了怒意,虽说她也是皇后出声,但是这皇长子并非是她所出。
但是现在的宋珩说的却是个什么话,她是要自己先生下这嫡长子之后才是能够让旁人生下子嗣来的,还说这三年若是无所出这才是会自请下堂,这还了得?!这三年之中是多少个日子,她怎么是敢这样说的!
“沈家到底不是后宫内院,太后娘娘。”宋珩微微一笑,声音之中满是淡定道,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仿佛自己面对着的不是这后宫之中最是尊贵的女人之一,而是一个平常的老太太,还是一个有些刻意刁难人的老太太。
宋珩不是没有想过让沈从墨纳妾的事情,她终归还是对不住他的,难道还要他守着自己一辈子不成?且沈家总还是需要人来继承的,但是这自己想是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她自然是会同沈从墨说的,但是现在萧太后却是对着自己来说这些个话,她虽然对于沈从墨的感情算不得是爱,但是却也不想他的身边围绕着一圈的牛鬼蛇神,个个都是打着旁的主意。沈从墨要纳妾可以,但是所纳的必然是要身家清白且没有旁的打算的女人才行。
“你……”萧太后看了一眼宋珩,这脸上的怒意未消,“不识抬举!”这几个字几乎是萧太后的牙缝里头挤出来的似的。
她便是知道,这宋珩必定是那一个不好相与的人物,从以前的时候便是已经有了这个感受,但是却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般不好相与的人物。竟然是当着自己的面都是能够说出那种话来的,若是当在从墨那孩子的面还指不定会是说着怎么样的话来,这手段真是,也难怪会将人给迷得和什么似的,放着那么多户士族嫡女庶女不要,非要是生生地娶了这个女人不可,即便是她死了也要娶了她的骸骨。
妖物!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妖物!
“太后言重了,宋珩私以为这纳妾的事情还是应当由沈从墨自己应承了才好的,若是太后娘娘选定的那几个身家好又美艳如花的女子没有入了沈从墨的眼睛,即便是进了沈家的门,到时候也不过就是白白守了活寡罢了,这般对那些个姑娘,也委实是太委屈了她们了,那样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是守着那空房。”
宋珩声音更加的卑谦,那语调悠悠的,似乎已经是知晓了那些个美人的下场似的,她看了萧太后一眼,这老太后的脸色已经是不能用差来形容了,几乎是已经铁青了,半点也是没有最初的时候那和蔼可亲的面色,终于她是受不住了么,还是以为她是堂堂的太后,所以人人都得按着她的旨意来行事不可?这牛不喝水的时候难道还要硬生生地按着牛的脑袋让它喝吧,同样的,若是沈从墨自己要碰那些个女人,她自然是不能说些什么,但是沈从墨不想碰那些个女人,难不成她还得求着他去碰那些个女人不成了?!
这种事情,别说是太后,就算是王母娘娘来也是没有半点的办法的。不识抬举?她之前就是因为太过识抬举了,所以才会导致自己落入到那样的境地,那个时候,可有谁为她鸣不过不平,现在人家的刀子都已经是横到了自己的面前来了,难道她还要呆在那边一动不动,亲眼看着那刀子扎进自己的胸口才好?
宋珩自然是不愿意的,既然她识抬举的时候也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好下场,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识抬举呢,从今日开始,自己便是再也不会识抬举了。
“宋珩,你就不怕哀家治了你的罪,让你人头落地!”萧太后冷声道,她到底还是一个太后,她想要一个人死的时候不过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只要她一声令下,这宋珩就算是这嘴巴再是厉害又是能够怎么样的,这还不得是乖乖去死的,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怕的。”宋珩盈盈一笑,她看向萧太后,她怎么不怕死呢,只是,“太后您不能,也不敢!”
“看来哀家是要给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些个手段瞧瞧你才方知道哀家的厉害!到时候看你这一张嘴还是能不能再厉害的!”萧太后站起了身便是要叫人的,这脸上的神情狰狞的便是宛若夜叉一般,让人看上一眼便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
宋珩也跟着站了起来,“太后,宋珩虽说是没死,但是在宋珩‘死去’的这半年之中,所发生的一些个事情,太后应当还是记得的吧?太后要让宋珩死,自然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谁又是能敢说些什么的呢,可宋珩这次一死,只怕是再也不能复生了,这半年前所发生的事情,或许也会再发生一次,到时候……”
刚要喊人的萧太后微微愣了愣,她看向宋珩,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头上的凤凰展翅金钗也是一抖一抖的,就就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了下来似的,萧太后看着宋珩。这半年的时光,她自然是不愿意再重复过上一次的。
“宋珩入宫,那可是许多人明着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的,这轿子是太后来的,人也是应了太后的旨意入了宫的,宋珩人微,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沈从墨是要如何看太后您的呢?”宋珩看着萧太后,“睿王殿下还欠着宋珩的一次恩情没有偿还,不知道到时候那重情重义的睿王殿下又是会如何呢?不过这些个事情宋珩也便是已经管不住那么多了,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事情,宋珩实在是做不到,还望太后娘娘赎罪。”
萧太后的脸色越发的差,的确是自己将宋珩请来了皇宫之中,若是她出了任何的事情,只怕到时候半年前的事情会再度重演,只是这一次的宋珩是绝无可能再活过来了,自然地若是流觞那孩子再沉迷于酒中放逐自己的时候,只怕是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够让他在清醒过来了,而从墨那孩子的性子一贯是拧的厉害,到时候只会也是同自己交恶了,到时候她这个所谓的“姑婆”长辈的身份也是不管用的了。
“宋珩,你威胁哀家!”萧太后看着宋珩,咬着牙道,也难怪刚刚这丫头是说自己不能杀了她也是不敢杀了她的,“你以为你便是这般重要的,所以是有恃无恐了起来,难道你以为哀家是会怕了你不成?!你以为用从墨之名,以流觞之名便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了?”
“不——”宋珩摇头,“太后若是真想要宋珩死,也不必让太后您喊人来动手了,这池子我看着就挺深的,宋珩这便跳了下去也就不让太后您觉得宋珩是在威胁您了。不过这身后事身后名,宋珩也是管不住那么多的,又何来威胁之说,太后娘娘,这宋珩说的也不过就是个可能之数而已,或许沈从墨便是会听了太后娘娘您的话,娶了一个听话的如花美眷,而睿王殿下还是依旧是睿王殿下这半点也是没有改变的。这未来之事,谁都是做不得准的,不若宋珩同娘娘您赌上一赌,娘娘终归是不吃亏的,再者陛下子嗣众多,即便是少了一个睿王,这少了一个沈从墨也是当不得紧的。”
宋珩这样说着,便是朝着那池边走去,那步伐是半点的留恋都没有的,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可以将人溺毙的池塘,在宋珩即将是要走到那池子边上的时候,这萧太后一下子是抓住了宋珩的手,那带着护甲的遍布着皱纹,听说这女人不管是怎么样保养的,这手和脖子总是能够出年龄来的。
萧太后攥住了宋珩的手,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年纪不知道是比自己小上了多少轮的女子,原本她还只是以为这宋珩不过就是同她说着而已,意图在骇住自己而已,但是她却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真的这样不怕死的。萧太后拉住宋珩,并非是真的不愿意宋珩死去,而是觉得这个女人这般死了,实在是于她不利。宋珩说的没错,那不过是一个赌注而已,说来说去,若是她赌赢了,自然是没有什么亏本的,但是这一旦是赌输了,那便是完全不同了。
而她赌不起。
萧太后认命地发现这一个事实,她是真的赌不起。
“宋珩,莫要以为你已经是赢了的!”萧太后松开了手,她甩了甩袖子,便是离开了,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不甘愿的神色,她到底还是没有失败的彻底的。
萧太后走了几步,这侯在亭外的奴仆一下子是迎了上去,萧太后走了两步,她又是转过了头来,那神情之中已经是半点也没有刚刚的郁闷之色了,她嘴角的笑意诡异的厉害,她看向宋珩道:“你这离开了半年多,金陵城之中所发生的那些个事情只怕你也是不知道的,今日好不容易入了皇宫,这宫中也是有你相熟的一个人所在,不若你在这边等上一等,也好见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