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重重地咬着那“一定要的”四个字,百里流觞默了一默,的确这一件事情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但是他却是可以当做是没有这么一件事情,没有见过宋珩,反正在北雍之中,全部的人都已经是当做宋珩已经去了,他要做的,不过就是当做没有瞧见过宋珩而已。但是永宁这个姿态,说明了在这件事情上,她不会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百里流觞叹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既然永宁已经是做出了这样的打算,就算是他有心要帮宋珩掩饰,也是要穿帮的。
“我去洗漱一番,一会便是入宫求见凤血歌。”百里流觞淡淡地说着,走了两步,他又回过了头,对着永宁道了一句:“永宁,你别把她当做敌人一般地看待。”
敌人么?!永宁在心底之中嗤笑了一声,既然她和宋珩两个人做不成朋友了,那么现在也就只有敌人可以做了。永宁不置可否地应了两声,将百里流觞送走了。
“呵呵……”
一声轻笑声从窗棱处传来,永宁转过了身去看,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那半开的窗户已经被打得开开的,在那窗棱上坐了一个穿着一身花色衣衫的晚晚,那如莲花一般小脚晃荡着,那金铃串响,声音动听无比。
“你来这边做什么!”永宁看着晚晚,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呆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但是这个念头一转,永宁就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一点,这晚晚再怎么能耐,也是应该能耐不过四哥的,如果她是真的在这里呆了很久,四哥怎么可能会半点都没有察觉,想必这晚晚也不过就是刚刚才出现了而已。
永宁不是很喜欢晚晚,只觉得这个女子很是轻浮,而且总觉得她身上带着一股子妖异,绝对不是个良善的女子。
“也没什么,昨晚没吃饱,今日便是起得早了一点,原本是打算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是却是不小心听到了你同睿王殿下的说话声,所以就听了听,”晚晚晃着脚,嘴角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我原本还以为你同宋珩是很交好的,但是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嘛,不过是一个男人就能够让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懂什么!”
永宁斥骂了一句,她懂些什么,她根本什么都是不懂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着这些话。
“谁说我不懂的?!”晚晚轻笑了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凤血歌的么,所以知道宋珩要嫁给凤血歌的时候,你很不甘愿吧?”
晚晚的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像永宁,仿佛是要看到她的心底里面去的一般。
“你觉得你也没有比宋珩哪里差是不是,你还是堂堂的郡主,可那凤血歌却是正眼瞧都不瞧你一下的,可现在他却是要娶宋珩,哪怕她是忘记了一切,所以你觉得很不甘心。你觉得宋珩背叛了你,所以你想要报复宋珩,你的心理面一定是在想着,谁都可以嫁给凤血歌,就算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女人都好,他们都是可以嫁给凤血歌的,但是只有宋珩不行。”晚晚平静无比地说着,“看看,你就是那样一个小心眼的女人,充斥着妒忌心理的一个女人。”
自己心中的那些个想法被晚晚说铺在青天白日之下,永宁只觉得有一股子火气上涌,是的,她是觉得自己心中不平衡了那么又怎么样,当初她们都以为宋珩死了,那么多人伤心,那宋珩又回报了她们什么呢。而且,她说的哪里又是有一点点的错处的,宋珩原本就是一个北雍人,人人都是讲求落叶归根的,她没有什么道理是留在南嘉,而且她同沈从墨还有婚约在前呢,好女怎么可以二嫁,就算是要嫁,这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够同意的事情,国婚国婚,那还得国主同意了才能大婚,那他们那是无媒苟合而已。
这样一想之后,永宁倒是淡定了几分,她看向晚晚:“你不是很喜欢凤血歌的么,怎么现在又是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训斥了我,其实你的心中不也是在感激着我做出了那一番事,好让凤血歌不能成婚的么?”
晚晚笑了,“你那些个不过就是想要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我又怎么会同你一样。就算是现在宋珩同凤血歌成不了婚了,那么,你以为若是凤血歌有心,同你那皇伯父要求了宋珩嫁到了南嘉来,你觉得你那皇伯父到底是肯还是不肯的?这其中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不是么,还是有可能会让宋珩嫁到南嘉来的。”
晚晚从窗棱上跳了下来,她一步一步地靠近着永宁,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想不想,让凤血歌绝无可能是再同宋珩一起的?”
永宁只觉得晚晚朝着自己靠近的时候,那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朝着自己而来一般,她脚上的金铃铛清脆作响,那一跳一跳的声响就像是在蛊惑着永宁一般。
“我有办法让你心想事成。”晚晚轻轻地说着。
永宁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应该和晚晚再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是觉得现在的晚晚看起来的也没有像是以前的那般讨厌了,而她的声音更是带着一些个蛊惑,像是在诱导着她接着听下去似的。
“要怎么做?”永宁低低地问着。
晚晚那一张芙蓉面一下子笑得是人比花娇,灿烂的几乎是让人移不开眼。
苏闵觉得今日的凤血歌很是反常,在早朝之上,他竟然是朝着百官发了火,这往常的时候,他虽然是讨厌那些个百官,但是也不至于是到了现在这个份上,而且这下了早朝之后,他竟然是没有同自己的徒弟一同用了早膳而是直接地进了御书房之中去处理那些个奏章,这同往常的凤血歌实在是太不相同了。
“这……”苏闵有些尝试地开了口,“那千江月又是做了什么,怎么惹得你今日这般……”
苏闵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原本正在低着头处理着公事的凤血歌突然之间抬起了头来瞪着他,那眼神凶恶无比,苏闵被这样的眼神一望,略有些惊恐地后退了一步,暗自揣摩着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话,竟然是惹得凤血歌出了这般大的反应。
“以后,再也没有千江月则个人……”凤血歌一字一顿地道,“也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宋珩这两个字,否则,我便杀了你!”
苏闵点了点头,心中却又很是不解,凤血歌前两日还曾对那北雍的两个人说是要成亲了,这今日便是这般的反常了起来,就连这一早的,也没有瞧见那女子的身影,苏闵忍不住是在心中打了一个突,难道是那宋珩已经想起了这一切,所以,离开了凤血歌?!
苏闵越看那凤血歌阴沉的脸色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是不离十的,对于宋珩的这样一个决定不能说是太过意外,但是苏闵还是觉得稍稍有些意外的。不意外的是,就算是宋珩不走,现在北雍的王爷和郡主都在这里,只要宋珩想起了过往的事情,她就一定是会去见那两个人的,这身为北雍的人回到北雍的地方去,也算是无可厚非的,就算是宋珩不愿意走,北雍那里到底还是有着她的亲人,朋友在的,而北雍的庆历帝大约,也不会让宋珩留在南嘉的。
意外的是,她竟然是这般半点留恋都是没有的便是走了。大约这走之前还是同凤血歌闹了个不愉快的,否则,这凤血歌的神色也不会处于现在这个样子了,她到底同凤血歌说过做过什么,苏闵实在是不得而知,不过看现在凤血歌的这个反应,大约也不会是什么好事的,这将养了半年,就算是只宠,这般走了,也是会伤心的,这更何况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呢。
凤血歌被苏闵这般一提,心中越发的恼火,她竟然是这般的不在意,居然还同他说,不会有孩子。她则个意思是,即便是有了孩子,她也是不会要的吧,她怎么是能够如斯残忍的,半点情感也无地说出那样的话来,他以为她的心是冷的,更或者说,她应该是无心的才对。
他从来都没有这般地恨过一个女子,不论他做了些什么,她都是不屑的,徒留他一个人有心想这些个事情,想那些个心思,她统统都是不屑的。
苏闵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面对着那盛怒之下的凤血歌,他想大约还需要很久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是不能够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了的,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是要维持多久的。
“北雍的睿王同永宁郡主觐见……”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轻声地说了一句,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凤血歌。
“不见!”凤血歌冷声道,他哪里是不知道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的,看到他们两个人,凤血歌觉得自己不一定是能够克制住现在的怒气,“告诉他们,他们要寻的那一个人已经走了,如了他们的愿回了北雍去了。”且还是走的那般的决绝,半点的犹豫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