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生如寄绝情书(二)

沈从墨原本以为,宋珩再想清楚了之后,不一定是会想要回到北雍的,可他的心中却还是带了一点点的期许,还是希望宋珩会想着要回了北雍的。在看到宋珩的那一瞬间,沈从墨几乎是心若狂喜,她终究还是愿意回到北雍去的啊!

只是宋珩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寞,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珩,你不高兴么?”沈从墨看着宋珩那样子,她似乎一点也没有那开心的样子,半点也是没有喜悦之色的,“你若是真的不回去,也是可以不回去的。”

沈从墨看着宋珩,她的眉色之中是越发的清冷,“阿珩——”沈从墨低低地叫着她,“若是你不想回去,可以不回去的。”他虽然是叫手下去收拾了行李,准备了一辆新的马车给宋珩,但是如果她不想,她现在还是能够回头的,甚至是回到凤血歌的身边。

宋珩看了沈从墨一眼,从以前开始,她就知道沈从墨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男人。若是没有在南嘉的这半年,宋珩会想,如果真的是要嫁人的话,他也是不错的。

宋珩只是觉得很累,她揉着眉心:“我不可能不回去的,我留在这里,会有一堆的麻烦。”

她不是不想留着,而是不能留着。她若是留在南嘉,只会给凤血歌带来无尽的麻烦,她用千江月的身份,那只会让那些个卫道士抨击的更加多一些而已,而凤血歌也是从那神探之上的圣人变成了一个罔顾人伦的人。若她以宋珩的身份呆在凤血歌的身边,那北雍就是一处最大的麻烦。这件事情,是不可能不解决的了,而唯一的能够和平地解决方式,只有这样。

“你说,庆历帝是宁愿我死了呢,还是宁愿我留在南嘉的?!”宋珩淡淡地道,只要她一天是宋珩,也是不能嫁给凤血歌的,她当过三军教头,接触过军务一类,而且,她是北雍唯一会阵法的人。只要凤血歌要求,大约她的命运就是一个死字了。四国之间现在是很平静,但是底下的暗潮却是不断的,明面上的平衡也不知道会维持到什么情况,庆历帝不会看着情况不利于他的。

庆历帝是一个狠手,从自己的兄弟下手到现在在皇位上呆了那么多年,他那一颗帝王之心早就已经坚韧不可摧了,又怎么可能会由着这一切的发生。

沈从墨沉默不做声,是的,皇家的人一向最是精明的,没有所谓的情感,唯一的考量就是利益。

若不是这么多年来,沈家同北雍的皇室之中有着一些密不可分的关系,而沈家守护的东西皇室之中还没有到手,自然是不可能会对他下手,如果哪一天等到他沈家,他们藏剑山庄没有半点的价值的时候,那也就是气数已尽的时候了。

这样,她留在这里怎么可能不是成为他的负担呢,北庸气数未尽,南嘉若是同北雍发生点什么,她就真的难辞其咎了,没有人愿意战乱再起。

她不愿意,也不忍心,要恨,就让他恨好了,她从来都是不在意的这些个的。

其实,你要回去,其中有一部分也是为了凤血歌吧。沈从墨在心底之中这样想着,其实到底还是不想为难了他的吧。

永宁从来都没有想到,宋珩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从见到宋珩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像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

回到了驿馆之后,她就将自己关进房间。晚膳的时候也没有来吃过晚饭的。

百里流觞略有些担忧的,晚膳之后他便是去敲了她的房门,有呜咽之声从那里面传出来,百里流觞知道永宁很伤心,却不知道永宁到底伤心的是因为宋珩那淡漠的样子,还是因为原本宋珩是要嫁给凤血歌?

百里流觞觉得这其中大约什么都是有的,永宁唯一可算得上交好的人也就只有宋珩而已,现在宋珩所为,似乎已经是同永宁决裂的意味,想着刚刚宋珩所说的时候那个模样,半点也是没有半年前那个曾经是为了可能会嫁到东极的永宁而出头的模样了,百里流觞能够理解自己被宋珩所厌恶所憎恨是因为什么,但是又觉得宋珩憎恨着他也就算了,他是曾经对不起她的,但是却没有那个理由同永宁也是这般地划清了界线。

永宁喜欢凤血歌,百里流觞也是晓得的,只是一直以来也就以为她这不过就是女儿家的迷恋罢了,她也就不过在春宴上见了凤血歌那么几回罢了,这又是能有多少情感的,即便永宁对凤血歌情根深种,但是她的婚事又不是她能够做主的,若是凤血歌求亲,或许还是能够嫁到南嘉的,但是凤血歌从未有过那样的意思,想来也不过就是痴心错付罢了。

可宋珩那一番话却是明知道永宁是会伤心的,却还是说出了口。

她是连着永宁也是一并地讨厌了下去么?!

永宁整整都是没睡好的,她知道四哥一直都是在外头的,她也晓得四哥放不下她,但是他的心中记挂更多的却是宋珩。永宁以前还觉得宋珩是应当同她的四哥在一起的,因为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是多么的般配,且四哥心中也是喜欢着宋珩是的。她以前常常觉得,宋珩这个人虽然是清冷冷的,但是却还是一个会实心实意地待她的人,自己也是一贯地当着她做姊妹来看待的,但是现在,这个姊妹却是狠狠地嘲笑了她一回。

她们还能算得上是朋友么,有这样对待着自己的朋友的么?永宁知道,她们是永远也当不成朋友的了。或者她们之间,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的。

永宁在想,这个时候的宋珩同凤血歌是在做些个什么的呢,是否是在情意绵绵,那一幕一幕的想象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折腾着她,让她越发地觉着宋珩背叛了她!

而那些个男人,为什么都是会喜欢上宋珩的?!难道她就要看着宋珩留在南嘉不成?这些个,都是她所不能容许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这天刚刚昏蒙蒙的亮,永宁这一开门便是看到了那站在门口守了快的百里流觞,他看起来神色之中有些疲惫,见永宁这么早开了房门,百里流觞也是意外得很。

“永宁……”

“四哥,时辰不早了,我们应当入宫见那凤血歌一面了。”永宁红着一双眼睛,虽然这面色上算不得气色甚好,但是这神情之中倒是很是镇定,一点也没有昨日那哭闹的色泽,仿佛就像是之间长大了似的。

“为何?!”百里流觞原本还是有些担心永宁的,在看到她的时候,倒是松了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着现在神色很是沉稳的永宁的时候,他倒是越发地觉得有些疑惑了,这样沉稳的永宁,倒完全不像是他平日所见的那个永宁了。

“既然宋珩还是活着的,我们自然地是要将她回来北雍去的,难道还要让她在南嘉留着不成?”永宁看了百里流觞一眼,眼神之中倒是有着一种“四哥你怎么这般道理也是不懂得”的意味,“之前是宋珩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她都已经想起了一切,就算是留在这里,也是应该要由皇伯伯亲自应允了才行,她到底是我们北雍的人,是北雍的子民。”

永宁的眼神之中有着一种名曰怒火的火焰在熊熊地燃烧,既然她和宋珩之间已经不是朋友了,自然地她也不应该是为宋珩着想些什么了,她为什么还要让宋珩留在南嘉之中,好让她同凤血歌在一起么?!不,她绝不,她绝对不会让宋珩过的这般的称心如意的。

“永宁……”百里流觞定定地看着永宁,她那模样实在是陌生得紧。

“原本就是这个理,若是宋珩真的想要留在南嘉,自然也得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个什么事情。不是叫我们北雍叫人耻笑么。”永宁冷冷地道了一声,“且,宋珩既然未死,那就是我们北雍三品的官员,自然是要回去的。”

永宁想,只要是宋珩一回北雍的,她便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再来南嘉的了,她不喜欢,既然她无法嫁给凤血歌,那么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宋珩嫁给他的。

凤血歌可以是属于任何人的,他的身边可以有很多个女人,但是那些个女人之中,独独是不能包括宋珩的。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若是她想留下,又何必……”百里流觞原本只是想来求证宋珩到底是或者还是已经死去了,对于他而言,重要的是眼下的宋珩过的很好就成,如果她想要回去,自己自然是会想要带着她回到北雍去的,如果她想要留下的,百里流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强求她什么。

“四哥,这种事情你可能够当得起主的?反正我回到了金陵之后,我是会告诉皇伯父的,到时候只怕皇伯父也不会同意的。”永宁灼灼地盯着百里流觞,“四哥你不用想了,反正我是要带宋珩回北雍的,一定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