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生如寄绝情书

她能给予凤血歌的,大约也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了,他太过强大,拥有太多她所没有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能够给予他什么的,旁的,她也是给予不起的。

有黑暗遮挡住在自己的面前,她微微抬头,却是瞧见凤血歌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面色之中似乎是有些不愉,那如眸子就像是夜色一般的暗沉,好像是一场暴风雨之前的前兆一般。

他的手覆盖在宋珩的手上,那琴声变得有些破裂不堪,宋珩抬头看着他,却是看到他那伏低下来的唇,略有些冰凉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宋珩闭上眼,任由他在那唇齿之间的攻占,她是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宋珩只觉得身子一轻,却是被他打横抱起,宋珩自然是晓得他是要做些什么的,她也从未打算过阻止。

宋珩能够感受到自己被轻轻地放在了床铺之上,那火热的身子覆盖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被撩开,外衣,中衣,,一件一件的被那修长的手指剥离,他早就已经对这具身子再熟悉不过了,知道如何才是能够让她最快湿润,湿润到能够容纳他的地步。

凤血歌略微有些怒意,他的动作也就越发的狂浪起来,他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她的手指,仿佛像是要扣住她的心一样,她是他的领土,以最快的形势被他攻占,每一寸的土地上都被留下他的痕迹,以宣誓领土的所有权,终于,他听到那浅浅的细吟之声,像是幼猫的哭泣声一般。

“哭什么?”凤血歌轻轻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滴,吻上她的唇,像是要让她也品尝一番那泪珠的苦涩味道一般,他勾着那丁香小舌,他也要她尝尝这般苦涩的味道。

宋珩眼泪掉的越发的厉害,她挣脱开凤血歌双手的控制,十指在他的后背上留下几道抓痕,凤血歌闷哼了一声,扣着她的那盈盈一握的腰越发的用力,汗水顺着他的身,低落到她的身上。

“我是真的很想嫁给你。”宋珩在凤血歌的耳边低声地说着。

“谁?”凤血歌咬着她的唇,近乎嘶吼问着。

“千江月。”宋珩哭着回他。

只是南嘉的千江月,而不是北雍的宋珩。南嘉的千江月没有背负任何的东西,自然是可以活的无忧无虑,而北雍的宋珩背负的太多,太多……

因为这几日同凤血歌同榻而眠的关系,她时常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就是被吵醒了,看着凤血歌穿衣离去,去上早朝。只是今日,宋珩醒得特别的早,可是在自己张开眼的那一瞬间,宋珩却是看到了那睡在自己的身侧,张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凤血歌。

“醒得这般的早?”凤血歌见宋珩睁开眼的时候,似乎是半点也不曾意外的,似乎就是在等待着她张开眼的一瞬间。

“睡足了,便是醒了。”宋珩淡淡地道了一声,她扯着被子坐起了身,微微遮住自己裸露的地方,伸手去拿自己昨日被褪下的衣衫,顺带地也扯了凤血歌的衣衫给他,她近乎平静地穿着自己的里衫,穿好之后便是起了床。

因为凤血歌早起的缘故,自然这芙蓉阁伺候的人也是起的早,早早地就已经备下了热水,宋珩洗漱了一番,便是坐在那梳妆台前,梳理着那一头长发。

凤血歌也起了身,他拿过了宋珩手上的那木梳,接手了宋珩的动作,细心而又缓慢地梳理着宋珩的那一头长发,宋珩想,这大约是他最后一次给自己梳发了吧,莫名地她就想到一句话“当年谁夸颜色好,今日和人来挽发”。

“终于,还是决定要离开么?!”凤血歌慢慢地梳着那一头的长发,他原本以为她会改变心意,现在想来,是他将自己想的太过重要,还是将她看的太轻了?

“……”宋珩从镜子之中看了凤血歌一眼,从他那平静的面色之中,她笑了起来,这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瞒过他的眼睛的呢,或许他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想起了自己已经想起了那些个过往,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一直在想,昨日的我们,到底是算作什么?”凤血歌低低地问着,“算是我这半年之中对你的照拂,你无以为报,只能这样报答了我?”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宋珩轻轻地说着,“你不是以前问过我,为什么我会阵法一类的么,因为,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可以说是借尸还魂也好,又或者鬼上身也好,我以前会阵法,所以,宋珩这个北雍人自然地也就会了。”

凤血歌微微一怔,在春宴的时候,他的确是问过宋珩这个问题的,但是那个时候她同自己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会告诉自己的未来夫婿。

“凤血歌,我到底不是千江月。”

宋珩知道,自己根本就是不可能留在南嘉的。这个世上仅存的只有她同凤血歌会阵法了,若是她是真的死了,必然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但是她没死。

她晓得北雍皇家太多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留在南嘉之中的,而她也从来都不会认为庆历帝会愿意让她以国婚的形式嫁给凤血歌的,庆历帝的长公主殿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当年长公主殿下远嫁性东南回鹘王,以结秦晋之好,结果就在长公主嫁去的第三年,北雍便是发兵征讨回鹘,杀尽皇族,即便是长公主殿下亲生的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也是不放过的。

庆历帝是一个帝王,待自己的女儿是如此,又何尝是她区区的一个宋珩!庆历帝的考量,自然是不会将她嫁来南嘉的,这北雍之中会阵法的只有她一人,将她放走了,若是哪一日南嘉攻打北雍的时候,庆历帝能够利用谁?!

皇室宁愿杀了她,也不会留着她的。

这一点,凤血歌也应当是明白才是,所以她说,能够嫁给他的,只能是那千江月,而宋珩,是万万不能嫁给他的。

与其留在南嘉等着被刺杀,她想,自己是宁愿回到北雍去的,有一些事情,她必须是仰仗着宋珩之手去完成,比如说她当初说立下的那一个誓言,有些个人,总是要付出一些个代价的。

她若不死,北雍便是要鲜血逆流成河。

“就非得这样?!”凤血歌顿了顿,“若是你有了孩子……”

“只得这样。”宋珩沉声道,“你得让我回去,因为我的选择是,我要回到北雍。”

凤血歌将她的长发梳好,他自然是晓得她这一去代表着什么,有很多的事情,他可以说完全都不在意,如有必要,他甚至是可以挥军而下,可她……

“你不是个昏君,别做出那种事情来,我也不会有半点的感激的。”宋珩从镜子之中冷睨着他,冷冷地说道,“凤血歌,当好你的国师,我宋珩从来都不是你的,且我也不想担负上那祸国殃民的罪名。孩子?不会有孩子的,在这个时代之中,我担不起未婚生子之名,有很多的方式,能够解决这些个问题,我从未担心过。”

“你不是问我,昨夜代表什么。这半年来多谢你的照拂,将我从那废墟之中救了出来,又将我的伤养好,我也没有什么可报答你的。”宋珩淡淡地道,那声音清淡的就像是落在那山水画上的浅浅一笔,毫无半点的意义一般。

凤血歌听着宋珩的话,忽地笑了出来,“宋珩,你的心是冷的。我原本以为怎么捂,我也是能够捂热的,却原来,还是我想的太多了。”

他能够为她放弃的,竟然是她不曾稀罕过的,甚至有那么一瞬,凤血歌竟然也是为她起了那昏君的念头,却到底还是没什么意义的。

“哦?”宋珩转过了身看他,脸上是那完全冷漠的神色,“原本我昨日就是想走的,后来想想这半年之中,你这般待我也是不容易的,便是又回来陪了你一朝。因着你救了我的性命,自然地也就不能同你计较你说那些个荒唐的谎言骗了我半年的事情,框了我半年喊你师父,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你若今日一走,那便再也不要回来了。”凤血歌淡淡地说着,那声音清淡的就像是以往未曾梳发便是来寻了他的时候,那轻声训斥的一句话,只是没有了那往日里头的温情。

宋珩默不作声,她只是从那衣柜之中,寻了一件新的衣衫,那样鲜红的衣衫,就像是新嫁娘出嫁时候的那一身的红一般,她默默地穿上,凤血歌依旧是站在那梳妆镜前,他的手上还捏着一把木梳,捏得几乎是在他的手掌心中留下了一个印记一般。

宋珩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自己已经生活了半年的芙蓉阁,那姿态决绝的没有半点的依恋,仿佛那半年的时光不过是一场虚空,而昨夜的温存,不过就是一场黄粱梦。

“咔嚓”一声,凤血歌捏断了自己手上的那一把梳子,她宋珩,果真是足够冷情的、

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便是有影卫站在了芙蓉阁的门口,声音很是战战兢兢,“国师,小姐她又是要出宫的……”

“让她走!不管她要去哪里,全都让她走!再也没有什么小姐,她只是宋珩,北雍的宋珩。”凤血歌走出了那芙蓉阁,那一张面色绷得紧紧的,芙蓉阁的门在他的身后随之关上,“从今往后,这芙蓉阁封印起来,谁都不能踏进一步。”

凤血歌吩咐完,他朝着金銮殿而去。

影卫得了令,迅速地赶往宫门口。

宋珩站在宫门口,那影卫一来,便是嘱咐了守宫门的太监开了宫门,外头那今日的第一缕晨光正照耀进来。

宋珩走了出去,那宫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地关上,她知道,这一扇朱红色的宫门再也不会为她开启,而那个人,也不会再来寻他了。

宋珩转过了身,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在第一缕的晨光之中,她虔诚地跪在宫门口,朝着那金銮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一愿你身体康健,二愿你心想事成,三愿南嘉风调雨顺。

师父。

宋珩在心底叫了一声,她知道,这一声,她再也是不会叫出口了。她也不会告诉他,她很喜欢在他身边的这半年的时间,他既然是南嘉的信仰,她又为什么要打破这个信仰,没有臣民会喜欢生活在战争之中的,那只会叫他再多几个骂名罢了。

宋珩很快地到了同福客栈,小二一瞧见她,便是晓得她是来找沈从墨的,沈从墨几乎是未睡,很快便是下了楼来,不等他先开口,宋珩就已经先说出了声:“我想回北雍,你能送我回去么?”

沈从墨瞧见宋珩手上拿着的那一把破军剑,他点了点头,毫不迟疑地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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