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父脑袋动了动,没说话。

他是死过一回的人,心里想法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实际上从身子被海水浸泡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不仅是后悔要自杀,更是后悔一再纵容自己女儿,最终导致这个家破人亡的情况。

至于他留下那封信,本来是恶意满满,想让刘德骅身败名裂,但是却被自己女儿当成了和刘德华见面的凭证。

心有些寒。

他奶奶的追什么星?老子当牛做马一辈子就是为了卖肾?

讹一笔钱赶紧就走得了。

但是这五万块,他有些嫌少。

眼皮微微抬起,但很快又重新落下。

刘德骅要声誉,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他肯定选择用钱。

“6万。”大拇指和小拇指伸出来。

“……”

“8万。”小拇指收回,食指伸出。

“……”

“10万。”手指全部合拢。

杨父依旧没说话,只感觉血液“嗡”一下涌进大脑,一阵头晕目眩。

10万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呐!

十万块都出的起,那肯定还能给更高!

他已经在心中估好了价格,霍云亭也是如此。

“7万。”

杨父一愣,猛地抬头,怎么回事,是不是少说了一个十?

“5万。”

看着面前那只手掌,这下杨父明白过来,不是少说了,是给他降价。

心里有些急,“你这怎么能越来越少啊,这样我可——”

“3万。”霍云亭收起两根手指头。

“不不不!十万!就按最高价算!我立马就走,绝对不让我闺女再打扰刘德——”

“1万。”又收起两根。

“好!别降了,别降了,就这个价,就这个价。”

一把攥住霍云亭那根竖着的食指,生怕连一万块钱都没有了。

一分钟不到,心脏起起落落,犹如跳崖。

张德邦凑到霍云亭耳边小声低语,“霍哥,我刚才都跟你说了,身上就三千多,全让你借走了,上哪儿整去?”

“你不是也就7000多现金吗?”

“把这一家三口拉到市里儿不就得了。去银行拿去。”

霍云亭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们去机场,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路上把钱给你们拿了。”

杨父如小鸡捣米般的点头,然而被五个小伙围着的杨莉娟却不愿意,撒泼似的坐在地上大闹起来。

“我不走!我没和刘德骅见到面我就不走!”

“他根本就没有女人,你少来骗——啪!啪!”

不等她把话说完,杨父冲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抽在脸上。

拽着他的衣领,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个完蛋玩意儿,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亲戚借没了,房子卖了,肾都他妈卖了,就是听你天天跟我唱反调的?”

“啊!”

杨莉娟捂着脸,有些不敢置信。

疼了自己一辈子的爹,居然上手打了她,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哭的杨父火气更大了,杨母想上前劝阻,然而却无济于事。

“你别拉着我!我打死这个不孝女!”

听着又吵吵起来的一家三口,张德邦悄悄问道,“霍哥,咱这管不管啊?”

“管啥?人家都割一个肾了,骂两句打两下这过分吗?”

看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杨莉娟,又看了看近乎癫狂的杨父,张德邦心有戚戚。

以后对自己闺女的教育肯定要抓紧,抓严,抓实。

绝对不能走这一家子的后路!

“物极必反啊。”霍云亭感慨。

之前越是疼爱,结果经历这生死一局,便是恨的越入骨。

对于杨莉娟以前的生活怎么样,霍云亭不甚了解,但大概能猜出来是没怎么吃过苦。

今天他爹一发飙,很快就老实了。

他们这群人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哭闹声彻底停止,这才抬腿朝车上走去。

“走吧,上车。”

那五个小伙被他打发回去,先和刘德骅报个平安。

老张开车,他坐副驾驶,带着一家三口往市里走。

张德邦可是全副准备,车门锁好,安全带系上,生怕那杨莉娟突然给他来个红绿灯跳车。

半道上霍云亭去银行取了钱,还了老张那三千,其余厚厚一沓红票拍在杨父手里,看的他眼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