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些记录会永远都不见天日,但是历史上一个个关键瞬间,都将被凝固在纸上。
一时间,诺瓦蒂埃侯爵迟疑了。
后面一句话当然是胡编乱造,不过看到埃德蒙这么言之凿凿,侯爵自然也就立刻相信了,“是吗?那太好了!”
两个人漫长的人生路,时而交织,时而分叉,无意之间共同书写了几十年的历史。
而且,这样一个政治案件,真相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立场,维尔福如果参与其中就等于在和奥尔良公爵为敌,那么奥尔良公爵一派人肯定也会想办法报复,维尔福自然也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这应该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还是说,这个老妖怪终于厌倦了折腾,准备为自己寻找一处安静的墓穴?
不过这才是他认识的塔列朗,家国固然重要,但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自己,只有在自己的一切私欲都得到满足以后,他才不介意为这个国家盘算一下未来。
以侯爵的经验,一旦卷进这样的旋涡当中,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就千难万难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不得不选择受到陛下的庇护,丧失原本的名声。
“什么指示?”侯爵立马就来了精神。
第二次是在1799年之后,拿破仑发动雾月政变夺取政权,当时反对反对激进势力的诺瓦蒂埃侯爵认为波拿巴将军才是法兰西最好的保护人,于是就主动投入到了拿破仑的麾下,而塔列朗也早就看中了这个青年将军未来将大有前途,主动向他靠拢,于是两个人都在拿破仑帐下效力,彼此都成为了帝国的“元勋”;而这一次,他们又因为1809年塔列朗背叛拿破仑皇帝、接着被拿破仑皇帝解除一切职务而分道扬镳。
“我很乐意见他,不过在这个时刻,我主动跑去拜访他,恐怕会惹人嫌忌。”塔列朗巧妙地避开了,“当然,如果他愿意,我倒不介意亲自站在城门下迎接他进入巴黎!”
说完了这段独白之后,他又叹了口气,“我参与的每一个政府都是我的作品,有劣作也有杰作,现在上帝留给的时间也没有几年了,我只来得及在人间留下最后一个作品,我希望它具有传世的价值,为此我应该去精心培育它,并且为它涂抹上最神圣的油膏,这样它才能够传世下去。”
虽说有了塔列朗亲王的帮助,他们接下来可以更加自如地施展自己,但如何行动,还是需要协调的,有章法总胜过无章法。
他知道,自己的“历史记录”当中充满了污点,不可能得到那个少年人的完全信任,不过在提出这个提议之后,他相信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会变得少许多——而这种隔阂对他们两个未来的合作是极为不利的,因此越少越好。
诺瓦蒂埃侯爵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也无怪乎侯爵如此感慨,按照两个人的命运线,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携手共进”了。
他之所以主动提议要搞全民选举,是为了赋予新政府更高“合法性”,让它能够在全民认可的情况下重建法兰西的秩序,尽管这不符合他目前的利益,但是却可以让这个他参与建立的政体,能够尽最大可能地延续下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希望是最后一次了。
塔列朗亲王也注意到侯爵的眼色,不过他并不在意,说到底,他这番话不仅仅是对在场的人们说的,更是对那个隐身在幕后的少年人说的。
诺瓦蒂埃侯爵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塔列朗亲王不到最后一刻还是打着两面逢源的主意,坚持不肯在确立了君主大位之前低头。
他丝毫不会怜悯自己的仇敌,但是对这个可怜的父亲,他不可能不心怀一点怜悯。
而对于诺瓦蒂埃侯爵和基督山伯爵来说,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加多了。
婉拒了塔列朗留下吃午饭的邀请之后,几个人匆匆告辞离开,而后悄悄地返回到了基督山伯爵的住处。虽然精神上都略有疲惫,但是这几个人的心情却颇为激荡,尤其又以年轻的瓦莱夫斯基伯爵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