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原本就已经状态不佳的费尔南差点眼睛一黑晕了过去，他捂着肚子，往后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然后再度瘫倒到了地上。

“唔……”

“原来……原来是你。”费尔南的眼角突然也泛出了泪水。“我早该看出来的。”

是的，正如唐格拉尔一样，自己现在就杀了费尔南，那不过是让他们解脱，一瞬间的死亡怎么可能和自己承受的灾难和痛苦相比？

“费尔南，我说过，我有点欣赏你，在那种出身下你能白手起家，如果起点更高一些的话，未必不能有一番大事业。”艾格隆一边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手，一边冷笑地看着地上的他，“但可惜，你终究只有做坏事的能耐，干不了好事，也就得不到别人的信任和合作，干不出真正的事业。现在……你没机会了。”

还没有等艾格隆回答，原本摇尾乞怜的费尔南，突然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猛然从地上蹿了起来，然后一只手伸手掐向了艾格隆的脖子，另一只手则试图把艾格隆的手臂拧在背后。

艾格隆确实觉得非常可笑。费尔南这种卑鄙小人，是不可能有任何真心为他舍身忘死的部属的，他能够毫无愧疚地出卖马尔蒙，他的下属就能够毫无愧疚地出卖他，又怎么可能威胁到自己？

按理来说，他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妥协的人，只是他的妥协对象是奥皇沙皇、是塔列朗苏尔特这些人，他们是在世界历史书上也有资格留个名字的，而你费尔南算个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

而艾格隆的羞辱，让费尔南更是痛苦。

因为此刻已经筋疲力尽，所以哪怕想到了这些，费尔南也已经没有了多少愤怒，甚至没有了多少意外，只有无尽的绝望。

“谈不上要挟，只是自保而已。”费尔南小声回答，“我和我的部下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如果……如果我回不去的话，他们也会采取相应行动的。当然，如果我还好好活着，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不会闹事。”

他这一生，为了出人头地，想尽办法逢迎拍马、投机钻营，杀人、构陷和叛卖简直如同家常便饭，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之后，才终于爬到了这个位置，拥有了如今的一切。

“陛下……”也许是绝望之下的精神崩溃，费尔南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然后四肢着地的他，犹如一条狗一样爬在艾格隆的脚边，再伸手抓住了艾格隆的脚，祈求他的怜悯，“求您了，饶恕我吧……我犯下了大错，但我愿意为此做任何事来赎罪，请饶恕我吧！”

此时的他，自知自己肯定已经死定了，所以也不再伪装谄媚，反而显得更加硬气了许多。

一方面是自己最后一丝自尊心被人剥开而痛苦，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最后一线生机被人掐断而痛苦。

“怎么，你是在要挟我吗？”艾格隆反问对方。“你认为少了你，我就没办法招降纳叛了吗？”

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怒瞪着埃德蒙-唐泰斯，“埃德蒙-唐泰斯，你如果想要我为你道歉，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会后悔我当年干的事情，永远不会！如果有什么后悔的话，我只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冒险直接弄死了你，给了你报复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哈……敢跟我抢梅尔塞苔丝，被我看着长大的爱人，你活该家破人亡，哈哈哈哈！”

对所谓的“精神上的父亲和导师”，费尔南不认识法利亚神父当然不知道是指什么，不过这个问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罗马王和基督山伯爵掌控着他的生死——

“陛下……您……您不能对我如此无情。”他满怀恐惧，强自镇定，然后向艾格隆挑明，“我们这些中途投靠您的人，本来就人心浮动，担心您过河拆桥，如果连我这么一直为您效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的话，那么其他人更加就会惶惶不安了，到时候您连安抚人心都难，还怎么去号召更多人投靠到您这边来呢？”

就像是落入陷阱的困兽一样，他拼命想要挣扎。

接着，他一步步走到费尔南面前，然后用脚踩了一下他面前的地毯，“你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玩意儿？一呼百应的英雄？一个有着辉煌战绩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