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费尔南倒是并不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从里昂过来的一路上，艾格隆也多次召见过他，他把这当成了自己得宠的证明。

自己也一直担心这个问题，所以在投靠波拿巴家族之后，也一直都在拼命表现，以此来为自己增加一点好感度。

费尔南对艾格隆这番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但是似乎好像又是在褒扬自己，于是他按下了心中的疑惑，赔着笑脸看向了艾格隆，“陛下，感谢您如此评价我，但是我哪里有资格和您相提并论呢？和您相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费尔南有十足的信心，特蕾莎皇后如果接触到了梅尔塞苔丝之后，一定会和她非常投缘的——而如果这样的话，梅尔塞苔丝就会在这个初生的宫廷当中得到尊重和待遇，进一步来说，费尔南也就在宫廷当中有了一条牢固的门路。

陛下暗中调查了自己？

看上去是的。

试问现如今，贵族谱系又能代表什么呢？你看看法兰西的巨富和高官们，有多少是平民出身？更别说那些元帅将军们！至于我们波拿巴家族，我想也没人会忘了，仅仅三代人之前我们还是科西嘉小地主罢了，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能够从烂泥里爬出来这是你的本事，我绝不会因此来指责你的——”

和野心勃勃的费尔南不一样，伯爵夫人梅尔塞苔丝温柔娴静，具有简朴、谦逊和善良的美德，对待每一个人都亲切诚恳，绝不因为对方的地位而有所差别。正因为具有这样的优点，所以哪怕梅尔塞苔丝夫人没有靠谱的贵族谱系，巴黎的上流社会也还是接纳了她，并且把她视作为一位优秀而且亲切的贵妇人。

所谓的保险，就是他的妻子了。

在投入到艾格隆的麾下之后，费尔南平常时时刻刻都在观察艾格隆夫妇的一举一动，揣摩他们的性格和喜好。而他经过仔细揣摩之后得出了结论：性格端庄谦逊的特蕾莎皇后，不喜欢浮华虚荣、炫耀富贵，也不喜欢那种巴黎贵妇人们轻浮的作风，

接下来，他已经混沌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开始思考自己面前的处境。

在投靠到波拿巴家族的麾下之后，费尔南几乎拿出了每一分钟，为艾格隆鞍前马后效劳，无论是安抚官兵组织行军、还是联络同僚招降纳叛、亦或是抓紧每一个机会在艾格隆面前谄媚讨好，几乎无处不在。

也就是说，只要利用妻子抓好了皇后陛下这条线，自己的地位就将牢不可破了。

“费尔南，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都会心情愉快。”接着，艾格隆以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作为了自己的开场白，“虽然我们的人生轨迹几乎完全不同，但是在本质上，我们总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我认为你确实是个人物。一个人如果只是走对了人生的一两步，那可以称其为运气，但如果他连续走对了好几步，那就是本事了。不管你做了什么，至少你敢想敢干，也许不能称其为英雄，但也有几分气概。”

可这是为什么？

因为对自己有疑心吗？

可能吧。

虽然梅尔塞苔丝可能比不上爱丽丝夫人，但也足够去抢下一个位置，给自己当保险了。

艾格隆这番话，让费尔南稍稍放宽了心。

伪造谱系冒认贵族，对保守的波旁王室来说可能是大罪一件，但是对波拿巴家族来说肯定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波拿巴家族自己也不是什么高贵家庭，只是最近才崛起而已。

可是，那为什么陛下要特意叫自己过来说这件事呢？

正当费尔南还在思考的时候，艾格隆又重新开口了。

“出身的问题姑且不论，我更好奇另外一个问题——费尔南，你是怎么从马赛的烂渔村里爬出来的？你迁居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你当初到底做了什么……以及，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