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阻止了修士对孩子的殴打,但这只是在幻境里。

顾廷想,那真正的过去……

周围人袖手旁观,无人站出来护住孩子。

……这孩子要生受多大的折磨。

这种被欺凌的状况,显然不是一次两次。

“公子。”

女子正要带着佑安离开,从顾廷身边交错而过的时候,忽而又站住了脚。

“公子千万莫要听信那些人的恶语,是他们扭曲事实,以讹传讹。”

顾廷看向女子。

记得今晨听到半廊前的女修说,这孩子的母亲妩玥,去了边界……

顾廷留意到,佑安并没有排斥这女子。

却也没唤对方母亲。

他发现女子的服饰和乐瑛府的那些女修一样。

想必也是乐瑛府的弟子。

但她对佑安的态度,却与旁人都截然相反。

“人言可畏,人心更是狠得可怕。”

女子的腔调里是愤懑,是悲伤。她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似乎想把内心的情绪宣泄出来,但却显得无力。

“人们说眼见为实,可他们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他们看到的是凛然正气的尊者,可是他们能看到这位尊者的心吗?”

女子注视身边这骨瘦如柴的孩子。

从出生到现在,日日生活在旁人的恶言鄙视的昏黑之下,被人欺凌、侮辱。

可曾有过开心快乐的一天?

无辜的孩子为何要为别人的恶行买单?

女子给顾廷行了个礼,再次表示感谢,带着佑安离开了。

顾廷望着那两道背影。

背影走远,月光微弱照在狭窄的巷内,两个身影伶仃,逐渐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

顾廷收回视线。

小南宫站在墙根,一声不吭。

顾廷弯下腰把小南宫抱起,离开深巷。

“哥哥。”稚嫩的声腔响在耳边。

顾廷应了一声。

小南宫指着远处的冰雕:“他们怎么办。”

“等冰慢慢化吧。”

这冰并非日常的冰,而是顾廷灵力所化。

被冰封在里面的人会切身感受一把砭人肌骨的天寒地冻。

而他灵力凝成的冰,没这么快化。

当顾廷回到乐瑛府的仙客居时,小南宫已经抱着顾廷的脖子睡着了。

顾廷把小南宫轻带到卧榻,盖上被衾。

又是一个深夜。

顾廷仰面躺在卧榻上,侧目望着窗外的月亮。

如此逼真。

他们虽在幻境,却如身临现实。

幻境的发展无法改变,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

他和南宫微宸不属于这里,他们只是一个“外乡人”,即便他去阻止,但那只会是无关痛痒的动作,并不能影响到整个幻境的事实走向。

顾廷脑海里是刚才巷内的场景,还有昨夜草丛里的那幕。

“佑安”是那孩子的名字。

应是取眷佑平安之意。

那孩子伤痕累累的凄惨画面历历在目。

顾廷想知道,佑安后来过得怎么样。

他现在看到的是佑安的童年,那长大后是否有摆脱这般境地?可还会受到旁人的冷眼嘲嗤?

……

其实幻境又与现实有何差呢,甚至比现实更现实。

顾廷的目光从窗外的月亮转开,望向身旁熟睡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