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微宸没有任何的回应，在他意识到自己荒唐的行为后，他试图留住头脑的清明。

南宫微宸告诉自己，顾廷是世间最纯澈的灵气结晶，是圣狐，金銮宫守护的对象，他的使命。

同时，顾廷也是那闻名仙门百家、在世人眼里清冷疏远而高不可攀的九寒仙尊。

亦是他的师尊。

不论站在哪个角度，他都不该与顾廷之间有逾矩的事发生。

南宫微宸把手放到顾廷的肩，从中退出。

顾廷的唇松开，他垂眸看向肩上的手。

南宫微宸没再束缚着他。

他们不再争斗抗衡，气氛变得微妙旖旎。

夜色笼罩上空，万物入眠，忘雪轩无声的沉寂。

顾廷背贴树干，南宫微宸站在顾廷身前，他们的鼻尖几乎相碰，离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热息。

南宫微宸的下唇还有些渗血，顾廷抬指轻轻帮他把血擦去。

漆黑的视线落在顾廷的纤指。

……顾廷的手指和这人的唇一样，也是如此的柔软。

然后顾廷凑近他，他们几乎又要相触，南宫微宸头微后倾，没有让顾廷碰上。

他望向那双琥珀色眼眸，眼底的意念像是蒙上了雾，让顾廷看不透。

顾廷的思绪没有南宫微宸那样复杂。

他并不觉得与南宫微宸唇瓣接触有什么。

他是小狐狸的时候，哥哥就亲过他。

哥哥亲过他的头顶，他的额，亲过他的狐耳，他的鼻尖。

顾廷也并无意识到舔舐对方有何不妥。

——因为舔舐本就是狐狸对亲近者的一种情感的表达。

小狐狸曾经舔过哥哥的手背，哥哥的脖颈，还有脸侧。

也舔舐过哥哥的伤口。

南宫微宸刚才亲吻了他、也舔舐了他，在顾廷的意识里，这就是情感的接纳。

而顾廷本就全身心地对哥哥是接纳敞开的，哥哥既然吻舐他，那他也会吻舐回去，这是很自然的事。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是对方第一次亲他的唇，顾廷感觉有股麻痒的陌生感。

这种陌生感的持续，会让人产生依赖，十分柔软，接触过一次，就不禁地想去感受下一次，再下一次……

……

顾廷凑近，他没看出对方想要拒绝的意思。

南宫微宸未得以退缩，唇就被顾廷再次含在嘴里，轻轻舐着。

南宫微宸颤了下。

然而，顾廷并不知道，人是人，狐狸是狐狸。

顾廷虽化出了人形六百年，却很少与旁人接触。

以至狐狸与人之间的不同，情感与敏感，他分不清楚。

狐狸的舔舐有多种，去尝试，去抚慰，去梳理，去接纳，去喜爱。

都是发乎本能的自然行为。

然而在人与人之间，基本上只有那种最亲密的关系，才会发生唇舌的交缠。

因为这种交缠会擦起灼热的躁，会勾起人心底的念和欲，促使着贪的滋生，时间久了，这种交缠便逐渐使人无法餍足。然后，人不禁想要更多，直到最终自愿堕入深渊沦陷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但这超乎了顾廷的情感认知。

……

南宫微宸素来是意志极强的。

浅浅的柔噙似那一根根极细的红线……

南宫微宸想再次退开，但是不知为何，又没有退出。

他闭上眼睛，不予回应，等待对方的结束。

……红线缠着南宫微宸的舌，飘入心口，挑着心尖。

轻轻撩拨着……

搔不得。

痒难耐。

细腻的柔麻在一触一舐地攀上南宫微宸的理智，湿热地侵蚀着。

……

……妖孽的罪恶爪牙在用最尖的那一端，催勾着南宫微宸心底的蠢蠢欲动。

顾廷翕动着双睫，正在南宫微宸口中的他，感觉到对方几乎微不可察地吞咽了一下。

顾廷抬手，指尖轻碰对方滚动的喉结……

骤然土崩瓦解。

南宫微宸头脑的最后一丝清明，就在这一刻——烟熏火燎……

——他一把握住顾廷抚弄他喉结的那只手。

顾廷被突如其来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眸看去，就见那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他，就像幽邃深渊掀着无声的汹涌浪潮，随时要将他吞噬湮没……

粗砺的指腹滑抚柔软唇瓣，顾廷被弄得很痒。

片刻后，微卷的长睫垂下，手掌带着温度，抚上顾廷的后颈。

“狐狸精。”

低语的声线散着迷人醉心的热度，南宫微宸头低俯，手指没入顾廷的雪发间……

树上的红瓣一片片剥落，暴露出花蕊，簌簌颤抖着。

顾廷的软舌被温柔裹挟，对方加深了这湿热的纠缠。

柔嫩的软唇有淡浅的雪香。

落红动摇地，从枝头落下。

飘萦过树下那缠绕的人，然后随着晚风，去到了夜色之中。

……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