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少年要更柔和,有人味儿一些。

所以他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舒窈故意设下的陷阱

“嗯。”舒窈果断躲在神子身后,开始告状,“他侮辱您,还试图裹挟我伤害您。”

少年神子看向祝阴的目光露出厌恶。

“妖族。”

上古时代,妖族统治大陆,人族在那时地位便是两脚羊。

正是因为仙道式微,妖族暴虐,天道才会应劫而生。

相比少年天道的冷酷桀骜,此时的天道选择的是“仁道”,因此热爱人族,反感异族。

即便舒窈不说,他也不会容忍这样对人类恶意极大的妖修继续肆虐。

少年神子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枯枝,脆弱的存在,在神子手中却堪比神兵利器。

“不要怕。”他语气温柔。

这个天道,分明年纪比她还小一两岁,但说话时,总有种意外的可靠感。

只有站在对面的祝阴,才能看见神子此时的表情。

这样冷酷的表情,他从不会向人类露出。

神子的后背属于人类,武器利剑则永远对准敌人。

神子手持枯枝,信手挥出一道剑意。

无形剑意在阳光下泛过一道微亮光芒,卷起一地枯枝败叶,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直冲向祝阴。

道种无需学习任何法术,世间万千道统,早便任他选择。

因此无论哪个时期的天道,都是世间最强。

祝阴面色大变,他虽然病娇,却不是白痴。

这疑似天道的少年一击,甚至能够超越渡劫期老鬼的全力一剑,绝非他轻易能够招架。

祝阴当即变回原形,他人形态修为不过化神期,但本体的肉身强度,至少可抵渡劫期强者的本命剑意。

这是血脉优势,他能够以烛龙强悍的身躯,强行吃下这一道剑意。

祝阴的本体看似招架下了少年神子的那道剑意,可也只是一瞬。

龙身上堪称世间最为坚硬的材料,龙鳞,不过抵挡了刹那,便纷纷被剑气剥落粉碎,鲜血化作喷泉飞溅。

接着,枯枝宛如铁钉般粉碎烛龙的逆鳞,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烛龙发出疼痛的长吟,身体狂躁地摆动挣扎,整个森林都在这暴怒的咆哮声中震动发抖。

若是普通凡人在这里,甚至会因为这一声咆哮而七窍流血,肺腑破损而死。

神祇似乎无奈地轻叹一声。

舒窈的修为只是金丹期,但神子挡在她身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全部攻击。

只见他轻轻抬手,如有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了烛龙的吻部,防止它继续发出暴怒的咆哮。接着他又挥了挥衣袖,那眼看要扩散开来的音波,就如撞上了什么紧紧收缩的铁壁,逐步向里收拢

即将被捏爆的气球是什么感觉

此时舒窈看得便是这样的场面。

整块天地,都被少年紧紧捏在手中,他在强制驯服暴虐的音波,以免传到远处,伤害历练弟子柳云可就在远处的藤树下等她会和呢。

她被无形的结界笼罩。

通过透明的结界,舒窈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巨木倒塌,飞沙走石尘土漫天,仿佛山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就连之前那些窥视她的诡异存在,此时也都因这远超他们承受范围的战斗余波而忙不迭地逃之夭夭。

唯有她所处的这方小土地,仍然平静祥和。

压缩到极限后,音波被彻底引爆,哪怕是风平浪静地结界内,舒窈都能通过视觉感受到,外面地崩山摧地恐怖。

这就是道种。

在动荡黑暗的上古年代,以一己之力重振人族的神子。

彻底控制局面后,少年神子有些关切地回头看向她。

与本体和剑修化身不同,神子是相当温柔细腻的男孩。他每日都需要接触部落里祈祷的妇孺,更是维系部落安定的存在。

因此在他眼中,人类极其脆弱,如同娇嫩的花朵般需要精心照料呵护。

他关切地问道:“还好么”

“我能有什么事。”

而在两人短暂对话间,原本躺在地上装死,任凭音爆再度对自己身体冲击一遍的祝阴陡然暴起,舍弃了躯壳,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逃脱。

少年神子没有追杀他。

祝阴重伤后逃跑,奉行仁道的神子不会赶尽杀绝。

比起祝阴,他更在意舒窈。

据说是未来的他深爱着的女孩。

战斗结束后,神子便没有了那股凛然之态,重又恢复温柔清爽的模样。

事实上,他甚至有些拘谨。

若是在以前,舒窈这样年龄的女孩,他都会叫姐姐。

但此时见到的姐姐,不仅比他见过的任何女性都要美貌,甚至还是他的未婚妻。

他以前没发现自己喜欢这样子的女孩呢。

“你应该没见过我。”

“其实是见过的。”舒窈说道,“在天道大人的梦里,不过那时候的你,感觉和现在不太一样。”

“嗯,因为那时经历了一些事。”即使得知自己未来被深爱的族人剖心,神子也半分怨恨惆怅之色。

他弯了弯眼眸,微笑柔和而清秀。

“谢谢你在那时选择救我。”

那只是梦中一时的不忍罢了。

可她现在图谋的,却是他的心脏。

神子的温柔善良,愈发令舒窈觉得自己卑鄙。

“是我应该做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见状,少年的眼中露出几分为难之意。

他不擅长与人聊天,讲讲道理尚可,但聊天时,似乎总会令人觉得尴尬。

虽然很喜欢窈窈,但如果她不喜欢,他也不想勉强她。

他尽量令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友善。

“我的任务完成了,如果有事的话,你便呼唤天道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