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只是他好歹也是花妖出身,将自己打扮成那个丑样子,他心里也不好过啊。
不曾想,几日之后,易枝春又看见自己的院子里多了两盆迎春花。
那姑娘又来了。
“我想明白了。”这姑娘字正腔圆,坚定不移,“就算不能生也没关系,能够跟在易公子你身边就好。”
易枝春几乎要被她眼中的坚定给惊住。
这姑娘,毅力非凡啊。
若是去修行,恐怕前途无量。
易枝春还要继续婉拒。
“易公子何必一直纠结呢?”这姑娘抢白道,“易公子您若真想要我放弃,不如留我在身边试试?只是我父还需要照料,因此我一个月只能来一次,易公子只要不躲着我便好。说不定我来个几次就退缩了,易公子难不成还怕我一个小女子么?”
怕?
他易枝春连天命都敢违抗,又何曾怕过什么?
“这山中猛兽甚多,我不会再救你了。”
“若是我死在这里,也是我自己的命。”这姑娘回答的毫不犹豫,“易公子敢不敢和我赌?”
“……好。”
二
易枝春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过这些年的。
妻子离开,他打破了自己的原则,使用法术,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用了多少法宝,都不能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甚至于,在浑浑噩噩的时候,他连妻子留下来的遗物也丢了不少。等到他再回去找的时候,又哪里找得到?
这一场俗世情缘,不过起了个头,便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星鬼就命该如此么?
易枝春除了笑,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的表情来。
后来听闻逍遥天妖族之中上古秘宝无数,说不定就有能够找回妻子魂魄的东西在。易枝春不得不开始崭露头角,不再和以前一般低调,开始寻觅能够成为妖皇的机会。
他本就心智出众,实力又强,妖族如今群龙无首,他想要成为妖皇并不算难,只需要打败那些妖皇候选便罢了。
只是就算成了妖皇又如何?他用遍整个妖皇宫的宝物也不能如愿以偿。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理智已经接受了妻子魂飞魄散的事实,只是情感上不能接受罢了。
可他也不能死。
他若死了,成了那劳什子的星鬼,岂不是正中天道下怀?天道既然让自己遇见了妻子,又在最美好的时候让她以此般决绝的方式离去,所为之何他难道还不清楚么?
他不但不能死,还要活着,活着比任何人都要好!
唯有遗忘。
时间能够治愈一切伤痕。
易枝春不得不将那一段凡间的记忆封印一二,以免自己触景生情。只要不去想,不去提,或许终有一日,他可以真的放下这段过去也不一定。
成了妖皇不但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反倒还要为了妖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心,易枝春不耐烦的紧,只想要赶紧将这个担子给抛下。照他看来,这妖族上下根本不齐心,各有各的盘算,如同一盘散沙,想要将他们聚合起来没有个几千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再者,妖族上下不少人对他颇有怨,认为他不过区区花妖,不是那种上古高等血脉,不过碍于易枝春修为出众才忍下来罢了。一旦易枝春做出不符合他们心意的事情,恐怕第一个闹起来的就是他们。这些事情易枝春看的明明白白,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当妖皇,又何必插手这样的烂摊子?
因此在某个妖族和魔族共同举办的“伐人大会”里,易枝春毫不客气的就溜了。
呵呵,就这些妖族和魔族,想要将人族赶出去,怕是做梦还快些。
“这位道友,你手上的酒灵气十足,一看便是佳酿,可否割爱?我愿意和您交换一二。”
易枝春一个人寻了个地方躲清静,居然也能被人给发现?
他回过头来,却是一个容貌俊美,气质洒脱的年轻道人。这道人身上穿的衣服不过是凡俗中的粗布麻衣,倒是让易枝春多看了几眼。
这里可是逍遥天。
一个人族混进来也就罢了,居然还穿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惊讶。
“你是人族,我是妖族。你站在我面前,我不吃了你都算是对你客气了,你还想要我的酒?”难得起了几分好奇心,易枝春倒也不介意逗一逗这个人族。
“道友怕是不吃人。”这年轻道人笑了起来,“而且我也不好吃。”
“那可不一定。”易枝春的清净被他给打扰了,此刻见他又是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恼意来。
“你若是有本事,不如来拿。”
易枝春将酒往空中一抛,电光火石般便已出手。
他能以一介花妖之身成就妖皇之位,实力自然非同凡响。放眼逍遥天和是非天,也唯有一个天魔火一是他的对手罢了。
可谁曾想,这道人却是深藏不露?眨眼间,易枝春已经和他过了千招,愣是没占到半点便宜。
待得那酒壶落入这道人手中,易枝春便知道自己输了。
这人族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后起之秀?
易枝春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不少人族大能的名字,却没有一个能够和眼前这一个人对应起来。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易枝春稍稍带了一点忌惮。
这年轻道人先尝了一口酒,脸上颇有几分满意,这才看向易枝春道,“不用这么拘束,我既然喝了你的酒,又和你打了一场,便是不打不相识了。别人管我叫神藏道人,你也这么叫吧,我不记得自己的俗家姓名了。”
三
神藏是个相当有意思的人。
易枝春和他成了朋友,也见证了神藏这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原本易枝春以为自己作为命定的星鬼,命运已经足够坎坷,却不想这个神藏命运要为凄惨。
他道自己两世为人,拥有前世记忆。
易枝春不觉多么奇怪,黄泉天封闭,轮回之事只保证了最基本的底线,偶尔出现几个能够记忆起前世的又有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