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藏静静看着师还真。
过了许久。
“它也是救你良药,你难道不清楚么?”
“可现在我能活时间远远不止三四十年。”师还真着急说道,“你现在比我更快面临死亡,难道你不知道这问题有多么严重么?”
“不必了。”神藏缓缓摇头,“我命数早在数万年之前已经定下,这大道圣兵,于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是真想死?”
“或许,也不算是死。”神藏想了想回答道,“也许,我到时候能够前往造化天也不一定。”
“够了!”
师还真不愿意再和他温情脉脉了,“你还以为你是圣人神藏么?本皇要你活,你就必须活!”
找了他这么久,现在轻飘飘说一句,“我快死了”,就能将这些年他辛苦都给抹杀掉了?
“你以为我找了你多久?”
“本皇在九天十界,要什么样人没有?只要我一个眼神,多得是各种大能会为我出生入死。”
“你一个小小人族,本皇不嫌弃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你还敢拒绝?”
……
师还真简直委屈要命。
要是他从来不知道孤独是什么话,一直这么活到死也没有什么。
但神藏偏偏出现了。
神藏给他生活带来了全新色彩,让他可以接触这个对他有恶意世界。
可偏偏神藏又在他知道七情六欲时候离开,甚至都没有给他一个像样理由。
这其中心酸和委屈,根本没有人可以诉说。
现在,神藏居然还敢推三阻四?
师还真压根就不想听他多说话,直接将这大道圣兵就拿出来,强硬想要塞到神藏身体里。
他就不信了,这大道圣兵生机如此浓厚,还救不回神藏命!
然而,这几乎万中无一可能性就这么发生了。
大道圣兵到了神藏手中,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他想要将大道圣兵塞入神藏丹田之中,可怎么推都推不进去,这大道圣兵和神藏之间,就像是有一层无形屏障,怎么都破不开。
“怎么回事?”师还真不敢置信。
他又试了几次。
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不可能。
不可能!
师还真眼睛几乎快要红了。
他明明有办法救神藏,为什么这大道圣兵就是一点反应没有呢?
“破东西!”
师还真气得将这大道神兵直接扔到地上,“它是假,假!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道圣兵,我再去找真正大道圣兵来。”
“没用。”神藏轻轻握住师还真手,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原本是真不想再见师还真了。
有些话,若是可以一直不说破话,等到时间久了,以后再想起来,或许只是一个叫人怀念记忆罢了。
但师还真显然和他想不同。
他执着,他坚定,也是出乎神藏意料之外。
他和师还真,本来真只该有百年缘分。
但师还真本就是逆天而成,活着每时每刻,都几乎都是在对天道挑衅。
挑衅次数多了,也不差更改缘分这一次两次。
“这只是我一抹分.身罢了,我真正圣人身躯,已经融于天道。本体已死,分.身又能存活多久?”神藏小心翼翼说道,“你若是真舍不得我,那就最后陪我走完这最后三四十年吧。”
“你……”师还真抬眼看向神藏,神藏却温柔看着他。
“我们之间,有些话可以不用说,也不必说。”神藏握住他手,“这样,我还可以自私一点,让你陪我走完这偷来一段人生。”
若是说出来了,他大概就无法心安理得耽误师还真这些年。
“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师还真咬着嘴唇,还在做着最后挣扎,“你是不死不灭圣人,也会死么?”
“会。道祖都会死,何况是圣人呢?”神藏微微颔首。
“太晚了,师还真。”神藏脸上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还是平静。
“我早在万年以前,就已经发下大宏愿,为天地阻挡一次大危机,故而功德成圣。”
这片天地,已经容不下一个真正圣人了。
“造化天封闭时间,其实比黄泉天还要更久。”神藏缓缓说着一个惊天动地秘密,却温和仿佛在谈论着闲细语,“我之所以能成圣,不过是因为我成圣之时,便会陨落。故而天道才会赐下鸿蒙紫气,让我得以苟延残喘。”
我死之后,这最后一抹分神自然会回归于九天之上,助黄泉天再开一线,让生死簿以我灵魂碎片为引,前往另一个世界,重塑另一个崭新人。
而那个人,才是打开黄泉天,掌控生死簿主人。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不再是记得师还真神藏,而是一个崭新,只是携带着我一片碎片而生灵魂罢了。
因为他注定要献身天地,故而他潇洒,肆意,活无比自有。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天道都能容得下他。这是天道对他补偿。他本可以无牵无挂,然后在一个注定要到来时间献出自己命,或许他会成为一个传说,也或许会是一个无名之辈,但总归是孑然一身,不沾因果。
可偏偏出现了一个师还真。
让他有了牵绊。
他只敢逃,只能逃。
师还真,出现太晚,晚到一切都无法更改。可他又出现太巧,巧到他无法抗拒。
最后,他还是感谢老天。
起码,还让他在最后一段路里,还是等来了师还真。
夫复何求呢?
“好,我陪你。”师还真毫不犹豫下了自己决定。
这根本也没有思考必要。
“那么这三四十年,你或许就要一直陪我当一个凡人了。”
“本皇什么都尝试过,唯独没有试着做过一个凡人,试试也无不可。”
神藏无话可说,也无需多。
师还真这个人,本不该在他命数里出现。
只是他一时好奇,一时情动,才会让两人出现这般因果。
神藏紧紧握住了师还真手。
心中复杂意味难明。
“那你去帮我将外面枣子全部都打下来吧,要用竹竿,不能用法术。”神藏如此说道。
“行。”师还真一口答应了下来,“不就打枣子么?简单很。”
师还真答应爽快,但是做起事来却笨很。
他将竹竿挥舞虎虎生威,哪里是打枣子,分明是要将这枣树都给直接打断!
“神藏,神藏,你快过来,这枣树要倒了啊啊啊啊啊。”
门外传来师还真略有些慌张声音。
神藏笑了笑,起身站了起来,弯下腰将被师还真丢在地上大道圣兵给捡了起来。
有些人对它趋之若鹜,但也有些人对它弃之如履。
但它,却是师还真活下去希望。
明明是一场平静祥和梦境。
但师无咎在睡梦之中,似乎听见有人,将自己护在怀里。
然后听见了这个人心声。
“……我这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道,无愧于人。本以为我能以身殉道,虽九死其犹未悔。可如今,这话却再难说出口。”
“如今,见到还真之眼时,才敢说出一个‘悔’字。”
悔之我命决定太早。
悔与还真,相遇太迟。,,,m.....__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