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07-17

如今,自然也找不到他们一个可以落脚地方。

“就去我们第一次见面地方吧。”周长庸轻声说道,“抱歉,我现在样子大概比第一次见你时候还要惨多。”

周长庸越来越轻了。

轻叫师无咎怀疑,自己怀里是不是真抱了一个人?

以前师无咎常常在想,有一天他一定要让这个人族小骗子彻底跪在他面前,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尊卑有别;他也不止一次想过,要如何在逃开生死簿契约过程当中将周长庸杀掉,然后将生死簿夺走;又或者他干脆什么都不做,等着周长庸自己生病死了,这生死簿自然也就是他了。

可谁能想到,周长庸这么能活呢?

他不但熬过一次又一次病痛,而且还飞升成功了。

就在师无咎以为周长庸大概会这么长长久久活下去时候,如今却发现原来他命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老天爷可真是会和他开玩笑啊。

“放心,在本座美貌面前,你长成什么样子于我而都差不多。”师无咎装作不在意说道,如果忽略他此刻有些泛红眼睛话,这话听起来真很有说服力。

哭是不可能哭。

只是和周长庸初次见面就是在这样荒漠当中,风沙太多,一时迷住了眼睛罢了。

“现在应该是卯时了。”周长庸看着平面线上一点点升起太阳,平静说道。

距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转头看向师无咎。

其实他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看着师无咎时候,好像也不是很能看清他脸。

“小骗子,你现在是不是在骗我呢?”师无咎突然出口说道,“如果你是想要借此和我要挟什么话,那我算你赢了。”

无咎在说什么呢?

周长庸发觉自己耳朵似乎也不太好使了。

不过,其实他大概也能猜得到。

“无咎,我好像还欠了你一副扑克牌没有帮你刻。”周长庸如此说道,并没有回答师无咎问题。

“原来你还记得,其实你之前答应要给我刻几十副麻将,你也还没有刻好。本座随身宝库里,多是玉石,足够你刻上几十年。”师无咎轻哼了一声,“你若是好了,本座就将你关起来,不刻完不许走。”

周长庸觉得嗓子有一点点疼。

“还有,你之前说这个戒指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一直发光,一直发光,实在太晃眼睛了,本座想要扔掉它,换个不晃眼睛来,你觉得怎么样?”

周长庸还是微笑。

待得太阳从地平线上完全露出,冉冉升起时候,这一片荒漠好像直接被渡上了一层金红色。

很美。

原来这样寸草不生地方,也能有这样美景。

在逍遥天里就没有这样景色,因为妖族都喜欢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地方。

卯时三刻。

“小骗子,你当初从这里将本座挖出来,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结果是一个躺在棺材里家伙,是不是很失望?”师无咎听见周长庸久久没有声音,轻声问道。

周长庸并没有回音。

“你变得太轻了。”师无咎声音越发无力,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自己怀里那个常常会气他跳脚人族小骗子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生死簿这样东西,哪里是你一个小家伙能够轻易用出来?

辰时。

陈化雨跟在紫山君身后,顿时心中一悸。

“好友,我怎么突然觉得心里这么不舒服呢?”

“我也有点。”紫山君摸着胸口处,微微皱眉,“是不是我们还需要加快点速度,不然赶不上去找周道友了。”

“已经很快了,你那徒弟不是出门帮我们打听去了么?”陈化雨挠挠头发,“哎,也怪我,那归九给我口信我没有及时收到。不过我那时候正努力飞升呢,真没看见。”

“周道友气运非凡,应该会逢凶化吉。”紫山君也不好多说陈化雨什么,他这些年努力紫山君也看在眼里,是当真在很努力修行了。

辰时一刻。

滴答。

师无咎一滴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没有坠入黄沙,反而落在了怀里白骨之中。

他脸上,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师无咎缓缓弯下腰。

白骨手,刚好升在半空之中停下。

师无咎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周长庸手,让他手指恰好可以擦掉自己脸上泪水。

明明自己才是傻子,还说他傻?

明明说过,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不会再醒来机会,他也不会去尝试,他会选择好好活着。

可现在周长庸又是在做什么呢?

师无咎其实不敢低头去看。

他在害怕。

初次见面时候,他和周长庸是怎么说?

好像是说,“你这样体质,只要愿意死一死,躺个千八百年,自是鬼修一个大能。”

有百分之九十九可能会成功,又有什么不可以尝试呢?

周长庸却坚定不移说,自己绝对不会去试。

你看,世事无绝对,有些话是不可以说死。

啪嗒。

这一次眼泪掉更凶了。

师无咎却没有去擦。

原来事到临头时候,别说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可能他醒不来,就算是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可能周长庸不会再醒来,他也是会担心,会害怕。

万一,真有这个万一呢?

对于师无咎而,一旦出现一个万一,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又可恶又气人还时不时会讨他开心人了。

“我可是人人都想要大道圣兵。”师无咎虚张声势道,“这一下,九天十界人都会爱我,你知道么?拥有两把大道圣兵,连道祖都不敢想!”

说起来,小骗子这个家伙,还没有正儿八经陪自己打过一回麻将呢。

生死簿在师无咎怀里,隐隐发着光。

周长庸名字,也清清楚楚印在生死簿上。

死于辰时一刻。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迷迷糊糊之中,师无咎好像听见了风里传来了周长庸没有说出口话。

师无咎,你可别哭。

就按照初次见面时候你说,找个地方,将我埋起来。

躺个百年千年。

我便会醒来。,,,m.....__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