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卫惩追了上去,不忘拎上那盒蝎子。

薛执进了他自己休息的房间,绕到屏风后,将沾了尘土的外袍换了下来。

“韩恣行还在?”

“在的,您没有交代放人,属下不敢妄动。”

卫惩说已经给韩恣行安排好了住处,衣食用度也都准备好了。听韩恣行嚷嚷着说他用不惯外头的东西,他还特意派了人去了趟陆府,把韩恣行平时用的物件收拾了一个包裹带了过来。

毕竟他们把韩恣行扣在这里,不是叫人家受苦来的。

若是平时,卫惩这么办事,薛执都要夸上一句周全体贴,可今日,不知是他吃错药了,还是他家殿下误食了别人给的东西。

男人那双漆黑的乌瞳冷淡地睨他,语气颇为耐人寻味,“你还挺上心。”

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嘛。

再说了——

卫惩尴尬地笑了笑,“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属下也是为了不负殿下所托。况且,今日陆姑娘拜托了属下。您常教导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哦,忠人之事。

看来他们见着了,相谈甚欢。

薛执笑着点头,“言之有理。”

随后薛执按着往常的习惯,夸了卫惩办事牢靠。

卫惩松了口气,心道果然是他想多了。

韩恣行回到陆家,已经是三日后。

三日时间,宣王将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并且将人犯缉拿归案。

事情既然已经了结,御司台再没有将人扣留的道理,第三日一早便放了韩恣行归家。

韩恣行倒是有点舍不得走了,虽然只待了三天不到,但这里的日子过得舒坦,他甚至还想再来。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起因,什么结果,韩恣行并未多嘴细问。毕竟人知道的越少,活得就越快活。

不过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认了凶手,大概也听说了些。

死的是丽妃的侄子,而凶手,是成王的生母赵太嫔娘家那边的人。

“原来死者与凶手都和皇族沾亲带故,难怪会将案子交到宣王殿下手里。”陈筝道。

这事在京城中早就传遍了,不是秘密,韩恣行回来时,陈筝和谢兰姝正巧在陆府做客。

“赵太嫔随着太后静心礼佛,离京已经有两年了吧,想来陛下应当不会拿此事去烦扰她们。”陈筝天真道。

谢兰姝摇头,“陛下不说,但赵家不一定会安分。”

“京中有成王在呢,既然宣王殿下去抓人时,成王都没意见,那想来赵家也只能就此作罢了吧?”陈筝反驳道,“再说了,丽妃娘娘正受宠,她娘家侄儿死了,陛下怎么也得给她一个交代,就算那凶手姓赵又如何?又不是姓薛。”

陆夕眠敏锐地捕捉到了“成王”的名字,原本并不上心,此时也集中了精神,听她们二人一来一回说话。

聊了小半个时辰,陆夕眠便有些累了。她揉了揉眼睛,谢兰姝和陈筝见她困乏,便提出了告辞。

陆夕眠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好了不少。小舅舅已经回来了,她也该去感谢一下帮过她的人。

只不过上回扑了个空,叫她仍然心有余悸,这回她学聪明了。

她派丫鬟去御司台打听一下卫惩是否在衙门,若是不在,何时回来。等确定了消息,她再出发。

丫鬟很快回来,带来的消息却叫她惊诧不已。

“那儿的人说,卫大人离京已有两日。”

“离京?!”陆夕眠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走了?”

“奴婢不知,官差只说宣王殿下的命令下得很突然,就是您从御司台回来的那个晚上,卫大人连夜就被宣王殿下派出去了。”

陆夕眠脸色凝重,“这么紧急……那想来是非常重要的事,希望大人一路平安吧。”

七日后。

被无端发配、连夜出京的卫大人终于又踏进了京城的城门。

他风尘仆仆,像个野人。

直到回到王府,沐浴更衣后,他也没想明白为何要派他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