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微顿,收敛周身正阳气息,避免太过扎眼,惊扰村内暗藏的邪机与人心。修道办案,先观人、再观鬼、后破阵,贸然显露道力,只会打草惊蛇,让暗处的邪修隐匿更深。
刚踏入村口,一阵微凉的晨风掠过,带来一股怪异的气味。
不是尸腐腥臭,也不是阴寒煞气,而是香火混着纸灰的味道,浓重刺鼻,却毫无正阳暖意,反倒透着一股阴冷虚假的虚妄之气。
我心头一沉,瞬间识破蹊跷。
是假香火。
阴罗邪宗惯用手段,以阴香、邪纸替代正统香火,骗凡人跪拜、借凡人香火之力滋养邪阵,让村民日日拜邪、岁岁养煞,不知不觉间沦为邪修的棋子与养料。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锐利的女声,骤然从村口老槐树后传出,干脆利落,带着极强的戒备与法理锋芒:
“止步!何人入村?”
声音不娇不柔、清冷凛冽,不含半分多余情绪,字字透着道门正统的规整与果决。
我瞬间凝神戒备,脚步骤停,目光沉稳投向树后。
老槐树浓荫遮蔽,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光斑驳。树后缓步走出一道素衣女子身影,一身素雅凌霄道袍,身姿挺拔、体态清绝,青丝束起,仅用一根玉簪固定,面容清冷绝尘,眉眼锐利如霜,不沾半分人间烟火。
正是凌霄观嫡系弟子,苏清鸢。
她年纪与我相仿,眉眼清冷疏离,周身气场规整森严,道韵纯正、毫无杂邪,一眼便能看出是名门正统培养出的修士。与我这种山野修道、务实稳慎的风格不同,她的术法根基、道心规矩,皆正统规整、一丝不苟,自带法理威严。
此刻她右手虚扣腰间符箓,指尖凝着淡淡正阳气机,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我,从头到脚排查我的气息深浅、正邪属性,戒备之心拉满。
“青冥山清玄道院,沈砚。”我坦然拱手,礼数规整,不卑不亢,无半分遮掩,“下山查勘青石村阴祸,破除锁阴邪阵。”
苏清鸢闻言,眼底戒备未消,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我周身气息之上,似有诧异。
她精通辨气断邪之术,自然能看出我道力扎实、气息纯正,无半分邪祟杂质,是正统道门修士,绝非邪修伪装,也非江湖术士。
“清玄道院?”她轻声低语,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百年隐世的残脉,竟还有传人入世?”
我不答反问,目光扫过她腰间规整的凌霄符箓与风水罗盘:“姑娘是凌霄观修士?为何独在此地驻守?”
“苏清鸢。”她淡淡报上姓名,神色依旧清冷,“凌霄观奉命巡查乡野诡案,三日前进村,察觉此地地脉紊乱、阴路断绝,疑似邪宗暗中布阵,故而留守探查。”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极足。
凌霄观作为名门正道,早已察觉青石村异常,派人先行探查,只是邪修藏于暗处、阵法隐蔽,三日时间,她并未找到阵眼核心与作恶之人。
“你可知村内规矩?”苏清鸢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青石村昼静夜寂、生人慎行,白日不可串门、不可窥探、不可议论逝者,入夜不可开窗、不可出声、不可独行。违者,必招阴煞缠身。”
我沉声颔首:“是被人刻意扭曲的民俗禁忌。”
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我一眼便看穿本质,而非单纯畏惧村规诡事。
“世人惧村规、避阴祸,以为是山村凶煞作祟。”我目光扫过死寂的村落,缓缓道出根源,“实则是邪修借村规立邪矩,扭曲阴阳敬畏,困住活人、锁死亡魂,让整座村落自成一方阴煞囚笼,日日养邪、岁岁蓄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