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吐血,明月晕倒。林川一句嘴炮,直接把五庄观两位道童干成了战地伤员。
但他来不及得意。
因为镇元子动了。
这位地仙之祖只是迈出一步,林川就觉得整个天空都朝自己压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如浆,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吞下了一块滚烫的铁。他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半寸,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撑住。
“观主,”林川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您的徒弟们好像不太舒服。要不,先处理一下伤员?我看清风这血吐得挺有艺术感,像朵牡丹花。但再让他吐下去,恐怕就要变成抽象画了。”
镇元子没理他,只抬手朝清风明月轻轻一拂。一道青气没入两人眉心,清风的血止住了,明月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但镇元子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始终锁在林川身上。
“你很有趣。”镇元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光有趣,不够。我的树醒了。这三百年来,我想尽办法压着它。你一来,它就醒了。我若不弄明白,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
林川心知这一关躲不过去了。镇元子不杀他,已经算客气。换做别的仙家,早一巴掌把他拍成花肥了。他飞速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决定赌一把。
“观主,您这三百年压着它,它醒过吗?”他直视镇元子的眼睛。
“醒过。”镇元子说。
“几次?”
“两次。”镇元子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他吸进去,“第一次,是三百年前。卷帘大将打碎琉璃盏那一夜。第二次,就是今天。”
林川的脑子“轰”的一声。
第一次,卷帘大将打碎琉璃盏。第二次,他林川来了。两个时间点,两个“沙悟净”。这树每隔三百年醒一次,每次都和“沙悟净”有关。他心脏狂跳,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那观主有没有想过,这树不是被我弄醒的,而是它一见到我就知道,老朋友又回来了。所以它兴奋了,就跟狗见了主人会摇尾巴一样,您压都压不住。”
镇元子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极快极淡,转瞬即逝。
“你跟卷帘,到底什么关系?”
“我说我是他的转世,您信吗?”林川说这话时,脸上笑着,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在赌。赌镇元子也想知道真相,赌他不会轻易动手。
果然,镇元子没有否认,而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转世之说,在三界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卷帘不同。他的命,不在轮回之内。他的魂,归天宫直管。他死了,就是灰飞烟灭。你若是他的转世,天宫不可能不知道。”
“那要是,有人故意不让天宫知道呢?”林川声音压得极低。
夜风吹过,后园方向那道绿色光柱突然再次暴涨,连天都染成了暗绿色。脚下的地面像一张被擂动的鼓面,震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镇元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再说话,转身一步跨出,身影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青色残影,直扑后园。
林川咬咬牙,拔腿跟上。他知道,若镇元子先到那棵树,那树可能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穿过月洞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腿肚子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