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将至,暴雨骤袭。
北康县西巷的一户宅院,此刻却有一道宛如夜狸的身形,悄然蛰伏在院墙之上,目光打量着院内的一切。
本该是深夜熟睡的时辰,但偏偏那主屋的窗户,却透着微弱的烛火。
雨幕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李墨盯着那屋外放哨汉子,看来满仓说得没错,这正是黑石帮藏匿之处。
按他描述,那日从血衣堂袭击中突围出来的只有数人,其中就包括黑石帮帮主常石。
这常石,可不是寻常人。
其本身也是一名武者,而且传言明劲已是小成,凭借狠辣的手段,管理着昔日黑石帮数十号帮众。
李墨窥入明劲,才刚成为一名武者。
甚至连正经武学都尚未习得。
若非形势所逼,他是绝对不肯冒险前来。
但他知道,如今常石身受重伤,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倘若等他恢复伤势,得知此前泄密的是谁,那危险的就是自家阿弟了。
所以无论如何,黑石帮今日都必须死。
……
屋内,烛影绰绰。
黑石帮四名心腹,神色憔悴地围坐在桌前,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生怕血衣堂又如上次般忽然袭击,为此已经好几日没敢合眼了。
帮主常石上身赤膊,露出满身疤痕的精壮身躯,胸前裹着鲜血浸透的纱布,脸色更是阴沉至极。
“到底查清楚了没!是谁走漏的消息?”
心腹中那体形肥硕的汉子苦笑摇头:“外面兄弟已经打听过了,是有人给血衣堂传的口信,已经派人去找了!”
“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出卖了我们,否则把他全家都剁碎了喂狗!”
另一人重重砸在桌子上,满脸狰狞暴戾。
想他黑石帮,昔日何等风光,在这北康县内便是那县太爷,都要给半分薄面,毕竟如今这世道,还得指望着他们这帮人维系地方太平呢。
可如今,却只能窝在这屋里,连出门都不敢。
简直憋屈得窝火!
嘭!嘭!嘭!
就在这时,屋外的房门忽然被急促敲响。
“敲什么敲,着急去奔丧啊!说好了轮流守两个时辰,现在到点了吗就敲?”听到动静后,那暴躁汉子立刻没好气地起身开门。
暴雨连绵,那心腹头目正站在门外,身上已经彻底被淋湿,只是因为实在太黑,这才瞧不清楚面目。
“不就是下点雨嘛,往檐下站不知道啊!真他妈费劲!”
暴躁汉子也没瞧出异样,只当是同伴想进屋躲雨,可见对方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后,顿时不耐烦催促道,“进来啊!杵着干什么?”
但诡异的是,那人依旧没有反应,只僵硬地立在门外。
汉子察觉到一丝异样,可正待他准备开口的时候。
轰隆——
惊雷炸响,瞬间照亮周围一切。
他先是看到一张惨白的人脸,随后便发现那脑袋,竟然无力地耷拉在肩膀上,显然是已经没了生气。
这立着的哪里是活人,分明是具尸首!
汉子心下大惊,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那尸首的脑袋猛然探出,一把捏住了汉子的脖颈。
汉子瞪大了眼睛,似要发出求救的声音,可随后一股惊人的力道,迅速将他到嘴边的话,连带他的脖子硬生生掐断。
“咔嚓”的骨裂声,在暴雨的遮掩下显得毫不起眼。
屋内余下几人此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开门的汉子,此刻竟也不知为何,就僵硬地站在门口,两人都不作声了,诡异到了极点。
“老四!”
肥汉皱眉开口,可两人皆无回应。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狐疑,可正待肥汉上前查看的时候,帮主常石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将其拉住。
“别去!不对劲!”
话音落下,就见门口那两名心腹,竟一前一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竟另有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