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喜的音调像小鸟似的盘旋在桃花的头顶,只觉眼前一黑,她整个人被按在了他的怀里,随着他收拢的拥抱,耳尖上那一声声愉悦的欢喜渐渐变成了无声的抽泣。莫不是后脖颈上接收到一滴滚烫的泪珠,桃花也不会知道,孟子章……哭了。
桃花酸涩的埋在他的胸膛间,双手环在他的背后,轻轻的抚慰。
这个时候,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只要几声轻吁,几下拍抚,对孟子章来说,已经够了。
这个臭丫头瞒得他好苦,骗得他好疲,若不是她坚持不到最后一刻,最先败下阵来的,必定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直觉错了,承认他的猜忌错了。幸好幸好,这些年在朝廷上摸爬滚打,将江湖上养成的一些习性改得改,丢的丢,否则,按照他一贯的作风,必定是撩袖子走人。
事已至此,已不是桃花张口可以否认的事,索性认了,闷闷的喊了声小舅舅。
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相认了。
一个是前生娘亲的干弟弟,一个是借尸还魂的干外甥女,真挑明了,相对竟无言起来。
两人一时语塞的不知该从何说起。
孟子章红红的眼眶里那双眼睛带着浓郁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哭,他说,都是她害的。
桃花耸肩,不置可否,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跟她多少有点关系。
天是蓝的,青草是绿的,人是惆怅中带着重逢后的喜悦。
两人站在山头,迎着日头,仍暖暖的眼光洒下,烘托着周身一圈蛋黄的色彩,没有悲愤的情绪,只有浓浓的回忆。
桃花从被匪徒杀害说起,到睁眼看见的崔嬷嬷,再到河口村的张丰收将她拾起带回家抚养,到今日如何出现在了玉州城,简单的说了一遍。
微风拂面,无法将孟子章的蹙眉辗平,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似的扫过。凝着声音,问她接近上官家,是否想查出这具身体的身份?
桃花点头,对他能举一反三的反应已经从容不惊,毕竟能坦然接受她借尸还魂的实事,已经够让她对他刮目相看。在他的眼里,似乎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或许对他处变不惊的淡定,归功于她前生的爹爹。
爹爹的身世在那时的桃花来说,本就是个传奇到不可思议,她也以为只有她和娘亲知道这个秘密,不成想,知道这个秘密的还包括这个干舅舅。
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天意!
桃花喟然,孟子章沉默了良久,神色严肃的看着她。
“你想报仇么?”
桃花的心神一震,焦距缓缓的定在他的眸子上。他既然这么说,当年那场灾难就不是天降横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