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无地自容的几乎快把整张脸都埋在碗里,装聋作哑,恨不得那不是自己的娘,忒丢人了。在席上,他只吃自家娘给夹的肉菜,手上的筷子硬是没离开过自己嘴边半寸。说了不来不来,偏拉他来,脸上的青肿都还消,没听话小伙伴们的笑话,却闹出这么一处丢人的事,他都快臊死了。
“你说的什么话,菜还没在桌上放热乎,你就挑挑拣拣的夹走了一大半,叫俺们还怎么吃。”似是老杜家有意安排,和狗蛋娘坐在一起的大多脾性能忍得住,通常不会和狗蛋娘一般见识的婆娘。说话这位的性子也是村子里排在前头的,人称牛大嫂,平时和吴嫂子的关系不错。从开始布菜动筷子,狗蛋娘就一阵风卷残云,一桌子人,谁都没吭声,想着也就这么一顿饭,吃过这次没下回了。都存着忍忍就过去的念头。若不是狗蛋娘不但没个好脸,开口还没一句顺耳的话。平时温言温语的牛大嫂绝不会说出这么重的话。
狗蛋娘放下筷子,把手往腰上一插,梗着脖子就看向了牛大嫂,“咋的?俺吃俺的,咋还碍你的眼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啐!”
在旁桌一直注意这边情况的桃花,绷不住的拱在孙氏的怀里闷闷的偷笑,合着狗蛋娘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还沾沾自喜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啥子话。”吴家嫂子使劲扯了扯狗蛋娘,急忙喝了她一句,继而续道:“都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歹今儿个是老杜家的大日子,别给人家添堵,悄悄的吃饭吧。”
要不是今年吴家嫂子的娘家在城里开了铺子,狗蛋娘还不稀罕买她个面子,狗蛋娘瞥了眼牛大嫂一眼,舔了舔沾子牙上的菜叶子,吞进肚里。拿起筷子在桌子上一矗,故意放在嘴巴里咂了砸,挑衅似的继续在菜盘子里挑没捡完的肥肉。
牛大嫂气的浑身直打颤,放在桌下握拳的手被吴家嫂子覆在手里按了按,看到吴家嫂子投来的安抚眼神,似在说,别跟她这种没脑子的人一般见识,忒掉价了。牛大嫂磨了磨牙,虽说平时被说成好脾气,可真欺负到自己头上,也不是好相与的,要不是看在和老杜家的亲厚关系上,她绝对不会硬咽下这口气。
一桌子人算上狗蛋娘总共十人左右,被狗蛋娘一通搅和,谁也没心情吃饭,怏怏着夹着狗蛋娘嫌弃的青菜吃着。按说,倒不是怕她,而是今天的日子实在不适合吵架翻脸,再有下次的,她们打死也不要和她一桌。
孙氏听在耳里,甚至连头都没回,她撇了撇嘴,没说话。
一顿饭有人欢喜有人忧的吃完了。有人留了下来是真心帮着老杜家收拾残局,而有人则是收拾盘底,恬不知耻的说她那口子,忙地里活儿没能来凑个热闹,她得给他带点吃食回去,不能因着她来吃席了,把自己男人给饿到了,传出去会被撮脊梁骨。
杜老婆子抽噎了几下嘴角,还是客气的给狗蛋娘打包了一些吃食,看着狗蛋娘连吃带拿的回家去了。
看到狗蛋娘欢天喜地的背影,几个不满的婆子们凑了过来,“老婶子,别怪俺多嘴,就狗蛋娘这样又吃又拿的,到底给你家啥礼了啊?”
杜老婆子心里一阵苦笑,就她那个抠搜样,还能给啥,就半篮子鸡蛋,可这话不能实说,她虚虚掩掩的就说送了鸡蛋,便再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