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刚走出三节车厢,前方座位上的一张肥胖的大脸,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目光。

脚步骤然死死顿住,瞳孔也猛地收缩成了一道细缝。

“人贩子?”她无声地惊呼,手里的茶缸子热水,随之摇晃。

就见眼前这个眼角长着一颗大黑痦子的中年女人,正是她前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人贩子。

这么有特色的脸,汪舒华怎么会忘了呢?

上一世,她也是从厕所出来,亲眼看见这个人贩子当众打骂数落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子。

那疾言厉色,痛心疾首的神态,太过逼真,任谁看,都以为是家长在管教离家出走的孩子。

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暗藏的险恶。

直到后来,汪舒华才知晓,这个女人和同伙常年流窜各地,分工掩护,伺机作案。

上一世从冰城上车的陈李薇,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她心性纯粹的像一张白纸,哪里懂世间险恶?

上车没多久,就被这个黑痦子女人,三言两语哄得放下所有警惕,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她递来的汽水,然后失去了行动能力。

得手之后,黑痦子女人便开始了天衣无缝的表演。

她当众指责陈李薇任性叛逆,不过是和家里闹了点矛盾,就赌气离家出走,半点不懂体谅父母辛苦。

一口一个年少糊涂,不懂事,扬言要强行把人带回家严加管教。

周围的乘客尽数深信不疑。

就这样,众人先入为主的认知,掩盖了陈李薇浑身无力,拼命挣扎求救的微弱信号。

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贩子拖拽着,在下了火车后彻底消失。

一年后,汪舒华去红旗公社帮忙置办酒席,才听到有人说了这事儿。

“哎哟,你们可不知道啊,那个小姑娘还是个学生呢,姓陈,家里人都急疯了,到处找她。

后来啊,公安找到那个陈同学了,可是……已经不认人儿了。

拐她的那个人贩子,也在辽省抓到了。

是个脸上长着个大黑痦子的女人。

缺了大德的黑心肝儿的东西,就该送她一颗花生米。”

得知真相,汪舒华当时愧疚,懊悔,那种揪心地疼痛复杂,没办法用语言表达了。

“火车上的那个长黑痦子的女人,带着校徽的小姑娘,她们根本不是母女?”

这件事,让她难过了很久,都不能原谅自己当时的不在意。

时间倒转,上一世的一幕再现在眼前。

就见该死的黑痦子女人,一双鱼泡眼,盯着对面一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女孩,厉声呵斥。

“死丫头,大学还没毕业呢,就觉着自己翅膀硬了,爹妈的话也不听了?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就为了一点小事儿,就跟你哥闹脾气。你知不知道,你爹都被你给气得差点进了医院了”

她脸上刻意堆着怒意,模仿着母亲训斥叛逆孩子的模样,十分逼真。

可那双眼睛深处,藏不住的贪婪,阴狠与焦灼,暴露了她所有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