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着抚摸着这个假肢,它已经陪伴了自己半年了,柔软的触感和还有温度的皮肤,摸着感觉就是一只真腿一样,忽略它只有半只。这还是前段时间,到医院复查的时候,老医生告诉她在美国刚刚研究出来的新的假肢。
她把这只假肢套上前段时间在商场买的黑色丝袜,另一只腿也套上黑色的长丝袜,把两只腿平放在床上,就这样看着,好像它属于自己一体一样,任何人都看不出左腿是假肢。但是,一旦田悦走路,马路上人们异样的带着同情的目光瞬间可以把她所有的自信都杀都一丝都不剩,你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自卑、难过、心疼,所有的负面情绪开始席卷到身上,那个时候的她恨不得就这样死了算了,可是,她不能让活了半辈子的爸爸和妈妈伤心,不能让他们经历了女儿失去腿的打击,又经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重击,那样的他们是承受不住的。
那天老母亲在火车站提着行李,看着田悦倒在车站的人群里,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老父亲想跑过去扶起她,却被母亲拉住了。田悦望了眼父母,忍着疼痛挣扎着站起来,无数次的倒在地上,她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人群,他们冷眼看着拄着拐杖的她,眼里只有同情,却只是摇了摇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却没有人敢扶起她。
田悦的眼泪挤在眼眶里,想哭,可是不敢,母亲在走的前晚上,眼泪鼻涕流的满面的打了她一巴掌,指着她的鼻子狠狠的说道,如果你明天不回去,那么你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做父母都不会帮助你,即使你要死要活,也要想着老家有对父母会随着你离开,如果你要背着不孝的骂名,那你咬着牙,也要好好的活着,而且要活的比正常人好。
田悦跪在地上,一手撑着,身体斜着,眼泪流在地上,对着老母亲不停的磕头,嘴里含糊的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你们走吧,走吧,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好,那你就死在这里。”老母亲第二天就招呼都没有打带着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离开了。
晚上凌晨的时候,田悦哽咽的哭着,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隔壁的老父母,让他们为自己再次伤心,老父亲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摸着她的头发,叹息道,自己养了一辈子的闺女,现在却变成了残缺,最痛不是田悦,而是身为父母的他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点点的缺失就是好想在父母心口挖了一块,疼的鲜血淋漓。
田悦扑到老父亲的怀里,哭的喘不过气来,她想自己应该快死了,快死了。
眼泪已经糊满了整个脸,衣服、袖子上、头发上已经都是眼泪,她已经分不清楚那里是眼泪,那里是鼻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