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公寓楼,港城的夜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她站在路灯下,缩了缩脖子,打开手机看银行卡余额,还剩五千二。

够住一晚不错的酒店,但她不打算花自己的钱。

她凭什么花自己的钱?

打开钱包,指尖划过那张黑卡的金属边缘。

她其实不敢直接和他求助,太丢脸了。

但如果划了他的卡,他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今晚,她想让他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刷卡开房,酒店选在中环的四季。

前台小姐接过那张黑卡的时候,职业性的微笑纹丝不动,但眼神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

“沈小姐,您预订的是海景套房,两晚,含早。请问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嗯,辛苦了。”沈星晚接过房卡,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房间在四十六楼。

推开门,维港的夜景像一块发光壁画,闪得人眼睛疼,又忍不住想去看看窗外的繁华。

太平山上的别墅群在薄雾中若隐隐现,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甚至还判断了一些鹤闻舟的住处。

他应该收到信息了吧?

沈星晚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整个人倒在两米宽的软床上,陷进羽绒被里。

真的很舒服。

果然,钱是可以买到好心情的。

她盯着天花板,开始计算时间。

如果他不来呢?如果他对这笔消费毫不在意,或者压根没注意到该怎么办?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大半夜被姐姐赶出家门,跑到五星级酒店刷卡开房,就是为了引起一个对自己毫无兴趣的男人的注意。

这算什么?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不想住便宜的酒店,她想用自己的可怜,换一次被疼惜的机会。

凭什么姐姐和男朋友在公寓里恩爱,她就要去住几百块一晚的格子间?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又不想承认自己不想一个人待着。

二十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鹤闻舟。

沈星晚猛地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你在四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嗯。”

“为什么开房。”

她故意犹豫了零点几秒,先开了一个玩笑:“哎呀,划错卡了......”

对面一秒看穿,冷冷道:“别装了。”

沈星晚微微收敛起笑容,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故意卖惨:“没地方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地疲惫和无奈:“姐姐的男朋友来了,她嫌我碍事,把我赶出来了。”

果然,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只能听见钢笔刷刷的声音。

“你在哪个房间。”

“4608。”

“知道了。”

电话挂断。

诡计得逞!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笑容一点点在嘴角扬起。

他来了。

这就是鹤闻舟。

永远冷漠,永远高高在上,但偶尔会施舍般扔一颗糖。

那她可要表现得好一点,最好给自己争取一个长期的住所,最好一辈子不用回那个小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