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深夜十一点。
暴雨如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滨海市郊外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这里曾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辉煌一时的化工基地,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锈蚀的管道,成了城市边缘被人遗忘的角落。
化工厂中央控制室,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风雨中摇曳,将室内几道人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莫雨佳被粗麻绳死死绑在一张生锈的铁椅上,冰冷的铁皮透过单薄的白色衬衫,刺得她肌肤生疼。她的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早已散乱,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那双杏眸里,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莫总,别来无恙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她对面的破旧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叫段无痕,滨海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血手”,也是郝富仲暗中豢养的杀手头目。
“郝富仲派你来,就这点本事?”莫雨佳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躲在暗处绑架一个女人,这就是四大家族郝家的做派?”
“啧啧,死到临头还这么硬气。”段无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如蛇,“莫雨佳,你以为计俊峰还能像上几次那样,每次都及时赶来救你吗?今晚,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天罗地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要是敢来,就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挥手,匕首“嗖”地一声钉在莫雨佳耳侧的铁柱上,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寸。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段无痕凑近她,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只要你肯签下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把莫氏集团51%的股份转给郝少,我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莫雨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里满是嘲讽:“郝富仲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可惜,他找的狗,只会狂吠,却不敢真咬人。”
“你找死!”段无痕脸色一沉,猛地抽出匕首,寒光直指莫雨佳的咽喉,“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乖乖合作的!”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化工厂东侧传来!
整个废弃厂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怎么回事?!”段无痕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段哥!不好了!”一个浑身湿透的黑衣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东边的岗哨……被人一拳打穿了!兄弟们……兄弟们都死了!”
“什么?!”段无痕瞳孔骤缩,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是谁?!”
“不……不知道!太快了!就像……就像鬼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东侧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那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沉稳而致命。
计俊峰。
他来了。
“计俊峰!”段无痕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被狠厉取代,“果然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单枪匹马闯进来!”
计俊峰没有理会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被绑在椅子上的莫雨佳。看到她嘴角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的寒意,瞬间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伤她的人,都得死。”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在场所有杀手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狂妄!”段无痕狞笑一声,“给我上!乱枪打死他!”
话音一落,埋伏在四周的数十名黑衣杀手同时现身,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计俊峰。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火舌吞吐。
然而,计俊峰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凭借着精妙到极致的身法和格挡技巧,子弹要么被他用指尖弹开,要么被他用随手抄起的废弃铁板挡下。
“这……这还是人吗?!”一个杀手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计俊峰一脚踹飞,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