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滨海市最古老的私邸——郝园。
这座融合了民国风骨与西洋奢华的建筑群,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百年榕树之后,平日里戒备森严,今夜更是连空气中都飘散着压抑的火药味。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铜制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郝家太爷郝天雄那张布满褶皱却依旧不怒自威的脸。他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在他面前,跪着如同丧家之犬的郝富仲,此时的郝少哪里还有半点儒雅公子的模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脖颈上还残留着紫黑色的淤青指印。
“你说……他只用一指,就把王烈废了?”郝天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是……是的,爷爷。”郝富仲声音颤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那梦魇般的一幕,身体仍不受控制地瑟缩,“那根本不是人……那是魔鬼!王烈大师可是化境宗师啊,在他的手指下,就像个纸糊的娃娃……”
“啪!”
郝天雄猛地将佛珠摔在桌上,那串价值连城的紫檀珠子瞬间崩散,滚落一地。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精光爆射,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了他极力维持的平静。
“化境?那也叫化境?”郝天雄怒极反笑,声音嘶哑如夜枭,“王烈那点三脚猫功夫,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在江湖上唬人罢了!真正的化境,哪会连人家一指都接不住?废物!我郝家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唾沫星子喷了郝富仲一脸,但他不敢擦,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爷爷,您消消气,保重身体……”旁边的管家连忙上前劝慰。
郝天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活了八十多年,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危机感。计俊峰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了打脸郝富仲,更像是一把尖刀,直插郝家统治滨海的根基。
“富仲,你记住,从今天起,你给我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家门半步!”郝天雄冷冷吩咐,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计俊峰想动我郝家,也没那么容易。滨海不是他的战场,这里是郝家的地盘!”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沉声道:“启动‘狂风暴雨’预案。我要让计俊峰知道,在滨海,哪怕他是龙魂战神,也得按照我郝家的规矩来!”
……
清晨六点,滨海市刚刚苏醒,一场针对计俊峰的无声风暴已然成型。
第一波攻势,来自官场。
滨海市工商局、税务局、消防局等相关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匿名举报,称新注册不久的“天策集团”存在严重的虚假注资、偷税漏税以及办公场所消防隐患问题。
不到半小时,数辆执法车停在了位于CBD写字楼内的天策集团门口。带队的是工商局稽查科科长孙立德,此人与郝家关系匪浅。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下手却极其狠辣。
“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我们要进行突击检查!”孙立德一脚踹开玻璃门,身后跟着十几名执法人员,气势汹汹。
前台小姐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打电话通报。
很快,一名干练的女秘书走了出来,正是计俊峰临时任命的助理林婉。她不卑不亢地挡在门前:“孙科长,请问我们有接到通知吗?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没到……”
“通知?举报属实,我们随时有权进场稽查!”孙立德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给我搜!账目、合同、凭证,一张纸都不准落下!我怀疑你们涉嫌经济犯罪,现在依法查封你们公司!”
几名执法人员立刻冲向办公区,试图强行进入财务室。
就在这时,一把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谁给你们的权利,在我的地盘撒野?”
计俊峰穿着一身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看都没看孙立德,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执法人员,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计俊峰!你涉嫌违法经营,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调查!”孙立德色厉内荏地喝道,试图用官威压人,“阻碍执法,罪加一等!”
“违法?”计俊峰轻抿了一口茶,抬起眼皮,“孙科长,上个月你在‘凯悦会所’消费了八万七千块,用的是公款吧?还有,你表弟那个皮包公司,去年从我郝家关联企业那里拿到了三千万的项目,质量不达标却顺利验收,这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