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把脑袋搁在乔清雾脚背上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快二十分钟没动。

岁岁靠在她怀里,呼吸平缓,左膝盖上的小熊创可贴翘着一角。刚才哭得厉害,这会儿睡得比谁都沉。

乔清雾低头看了看自己肩窝那一片泪痕和鼻涕的混合物,卫衣的领口已经湿了一块。

她没有去换衣服。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云峰发来的消息。

【深圳这边提前搞定了,明天一早的航班,中午到家。岁岁怎么样了?】

乔清雾单手打字: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已经处理好了,现在睡着了。

回复来得很快:【严重吗?要不要视频看看?】

不用,小伤。

【你呢?】

乔清雾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呢?她今天一个人带了岁岁一整天,做了两顿饭,洗了一次碗,处理了一次膝盖出血事件,中间还被催问了十七次“妈妈这个怎么弄”。

她很累。

但这种累跟加班的累不一样。加班完了脑子是空的,今天的累……不空,她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她回了两个字:还行。

又过了几秒,她补了一句:明天回来教我怎么给创可贴封边,她那个翘起来了。

林云峰回了一个OK的手势,后面跟着一行字:【你第一次单独处理她受伤,比我当时强多了。我第一次看她磕到头的时候,差点直接打120。】

乔清雾没回了,把手机放在扶手上。

岁岁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小手从她衣角上滑开,在空中抓了两下,又摸索着攥回去了。

乔清雾的视线落在那只小手上。

指甲圆圆的,中指上还有一点蜡笔的蓝色印子。

她把那只小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里,掌心是凉的,小手是热的。

第二天中午林云峰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岁岁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用的是一个量杯,每次精确倒50毫升。乔清雾站在旁边监督,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室内植物浇水指南。

“爸爸!”岁岁扔下量杯就朝他冲过来,膝盖上的创可贴已经换了一张新的,贴得很正。

林云峰接住她,先检查了膝盖。伤口结了薄薄的痂,周围没有红肿。

“谁给你换的?”

“妈妈!妈妈今天早上给我换的!还涂了药!”

林云峰看向乔清雾。

乔清雾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浇水指南。她穿着昨天那件卫衣,领口那块泪渍已经干了,留下一片浅浅的水印。

“辛苦了。”他说。

乔清雾把浇水指南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你回来了就好,厨房归你。”

林云峰笑了一下,提着行李箱进了门。

他注意到冰箱门上多了一张新画。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小人,大人的头发画得很长,小人的膝盖上贴着一个方块。旁边写着一行字,蜡笔的,歪歪扭扭:妈妈给我贴创可贴。

日期标在右下角,这次数字没有写反。

周三傍晚,乔清雾下班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到林云峰正在厨房颠勺,岁岁坐在餐桌旁的增高垫上,面前摊着一张纸,蜡笔在手里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