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一幅色彩混乱但格外有生命力的画。

一座正正方方的房子,乔清雾画的。门前种着七八棵歪歪扭扭的大树,岁岁画的。天上飘着圆得不科学的云,乔清雾画的。云朵旁边有一架长了蝴蝶翅膀的飞机,岁岁的主意。

房子门口站着三个人和一只狗,人的身高比例完全不对,狗看起来比人还高。

岁岁在画的底部一笔一划地写了四个字:我们的家。

她写完之后抬起头,问了一句。

“妈妈,我可以把这个贴在冰箱上吗?”

乔清雾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岁岁的脸。

小丫头的手指上沾满了蜡笔灰,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绿色的印子,眼睛里全是期待。

“可以。”

岁岁欢呼一声,抱着画跑去厨房。乔清雾跟出去的时候,看到她正努力踮脚把画往冰箱门上贴。磁铁不够用,她翻遍了台面才找到两个,一个是苹果形的,一个是林云峰买的皮卡丘。

画贴好了,歪歪的,但很稳当。

岁岁退后两步,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跑回来抱住了乔清雾的腿。

“妈妈,跟你玩好开心。”

乔清雾低头看着这颗小脑袋。雨天困在家里,她原本的计划是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和下周的董事会材料。

结果一个小时花在了画歪歪扭扭的画上面。

效率为零。但她的邮件其实也发不出去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她之前在电脑前坐了半小时,光标停在同一行没动过。

也许有些时候,效率不是唯一重要的事。

搬进来两个多星期之后,乔清雾发现了一件事。

她在变。

变化不大,不是那种性情大改,而是很多细小的东西,一点一点渗了进来。

比如出门前会多拿一包湿巾,放在包里。

比如在超市买水的时候会顺手拿一瓶小包装的,瓶盖松一些,方便小手拧开。

比如路过童装店的橱窗会多看一眼。

这些变化她自己没有留意到,直到周四晚上开完一个项目复盘会,回到座位上的时候。

手机壁纸亮了。

上面是岁岁的照片,在公园的秋千上笑得眯起了眼,阳光打在她的头发上,亮闪闪的。

这张照片是林云峰上周拍的,发到了家庭群里。乔清雾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设成壁纸的。

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锁了屏。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瞄了一眼:“乔总,那是您女儿吧?真好看。”

“嗯。”

“跟您长得太像了,尤其那双眼睛。”

乔清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晚上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岁岁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趴在沙发上跟豆豆玩。林云峰在厨房收尾。

“妈妈!”岁岁蹦下沙发跑过来。

乔清雾放下包,换了拖鞋。岁岁抬起手臂要抱,她弯腰把小团子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比第一次流畅多了。托后背的手,兜腿弯的手臂,抱起来的重心偏移,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