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麦听完没有说什么。

断亲就是断亲,不会因为刘彩霞要死,断亲就不作数。

她只是一个灵魂,本也不是刘彩霞所生,知道这些只是感到唏嘘。

因为原主的记忆,她对刘彩霞仅有的那一丝丝感情,也被刘彩霞一次又一次掐灭。

她可以当成一段别人的故事听听,正好过来吃席的周小敏站在伙房外面,听到这些,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了。

即便断亲,那也是生养她的母亲,她做不到当成没听见。

周小敏走进伙房,脸上笑像是硬挤出来的:“大姐姐,我来了,有需要帮忙的吗?”

周小麦看向周小敏,看她那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就猜到,方才她们的对话,周小敏听见了。

周小麦的说:“坐下说说话,不用你再动手了,路上冷不冷?”

周小敏说:“我穿的多,不冷。”她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伙房的桌上“我早上起床刚蒸好的喜饼。”

周小麦说:“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周小敏坐在桌边,段慧珍婆媳和她打招呼,到底说了什么,一句没听进去。

终究是没坐住,站起身说:“大姐姐,我去外头转转,看看你家的房子,一会再来。”

周小麦不猜都知道她要干什么去,没有戳穿:“去吧去吧。”

周小敏走到院门口,周小冬提着一篮子湿漉漉的葱回来,见着她高兴打招呼:“二姐姐你来啦?”

周小敏似没听见,往路口的方向走。

“二姐姐你干啥去?”

周小敏没回头,脚步也未停。

周小冬抓了抓头发,嘀咕说:“我这么大的人,二姐姐没看见吗?咋心不在焉的!”

周小敏一路走到姜老太家。

卢慧正在院子里摘菘菜,嘴里抱怨着一大家子没人给自己搭把手。

看见周小敏,卢慧冷笑讽刺:“哟,这不是大贵人周小敏吗?还以为你娘死前见不上你这最后一面了呢。”

周小敏没有反唇相讥,直接去西屋,推开了刘彩霞的房门。

屋里的味道特别难闻,是混杂多种呛鼻的气味。

有尿骚味,有药味,还有一种被褥长期处于潮湿环境中的霉味。

周小敏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会,依旧无法适应。

比她刚嫁给黄柏宏时,婆母屋里的味道还要难闻。

可那会是夏天,味道本身就比较大。

床上的刘彩霞面无人色,肤色苍白如纸,蓬乱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过。

双目半眯半睁,人已经浑浑噩噩糊涂了。

周祥从三个闺女未出嫁之前住的隔壁棚屋出来。

以为听错了,没想到真是周小敏。

周祥沉着脸赶人:“我们家招待不了你这尊大佛,赶紧滚!”

周小敏恨毒的看着周祥:“看完娘,你求着我都不会留下来。”

如果今天躺在床上的人是周祥,她都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