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山……

周小麦说:“大人说话,你一个娃插什么嘴!”

萧青山带头先走,一点都不想聊下去,不然周小麦真不知道还会怎么语出惊人。

马骡放在县里给周继良用,三人坐牛车回到村里已夕阳西下。

买的衣服鞋子被萧青山拎着,周小麦手里拿着油纸包,里面装着烤板栗,姐俩吃了一路。

走到拐弯路口,见刘彩霞站在那里,一直盯着村口方向看,似乎是在等她们。

周小麦没有打招呼,全当不认识,拐个弯直接走了。

刘彩霞就叫住周小冬:“小冬。”

周小冬脚步停顿,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再叫她娘。

“你有事吗?”

刘彩霞从怀里掏出一双鞋。

是去年周小冬穿的,很旧,但被刷的很干净,上面还多加了几层旧布。

“冬天冷,娘怕你脚上生冻疮,把鞋子多缝了几层,洗干净嗮了一遍,穿起来特别暖和,这样你的脚冬天就不怕生冻疮了。”

乡下人,冬天穿的不够暖和,用水都是冰的,生冻疮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周小冬不止手脚会生冻疮,脸上也会。

最痛苦的还不是生冻疮的时候,而是来年开春,冻疮结痂即将脱落,很痒,一抓就会烂,那时候才是最难受的。

而今年,周小冬的小脸蛋上一点没有要生冻疮的迹象,手脚干干净净。

她被周小麦养的很好,腮帮子已经能捏出来肉,眼窝不再凹陷,皮肤白白嫩嫩好像能掐出水。

梳着双丫髻,绑着淡粉色的头花,一身粉色的袄子,裙子下穿着袄裤,连棉鞋都是粉色绣桃花样的。

少女的灵气,在周小冬的身上已经展现。

入冬开始,加上今天大姐姐给她买的两身衣服,她有四身袄子了,这个冬天,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冻。

“谢谢刘婶,但是不用了。”

刘婶?

刘彩霞听到这个称呼,脚步踉跄了一下,眼泪说掉就掉。

似怀疑自己听错,干裂烤皮的唇微微发颤。

“你叫我啥?”

周小冬说:“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叫你娘,觉得叫刘婶更合适。”

刘彩霞捂住揪疼的心口,悲痛说:“我是你的娘啊!”

周小冬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还是会难过。

毕竟眼前的人,生养了她一场。

可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再也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刘婶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不想看到刘彩霞悲痛欲绝,周小冬想要走。

刘彩霞把鞋子递给她:“不管你认不认娘,鞋子总归要带回去穿。”

周小冬没有伸手去接:“我已经不需要了,大姐姐给我买了好多袄子和鞋子,你自己吃饱穿暖就可以,不用担心我。”

刘彩霞第一次发现,原来周小冬也可以这么漂亮。

不禁自嘲一笑:“是啊,你们现在都过上好日子了,新衣服都穿不完,哪里还会稀罕我做的旧鞋子。”

周小冬蹙眉,这话说的,好像是因为大姐姐有钱,能带她过好日子,所以她才不要母亲。

事实上,难道不是母亲先不要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