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麦了然,把装有鸡蛋的篮子递给周小敏。

周小敏说:“来就来了,你还买这么多鸡蛋干啥?”

“成亲时候厨子配菜多了剩下的。”

“那也是花钱买的!以后你别乱花钱,你来了我就高兴。”

姊妹俩没说上几句话, 西屋有道老妇的声音传来。

说话其实也没那么利索,有点口齿不清。

“周氏,谁来家里了?”

周小敏把鸡蛋先放在门边, 对周小麦说:“西屋是公爹和婆母住的。”

周小麦抬步往西屋走去,她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老婆子,瘫床上了还能这么恶劣的对待儿媳妇。

周小敏边往西屋走边对婆母喊:“是我娘家大姐和大姐夫。”

周小麦进屋,见床上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褶皱的脸上皮肤挺白,是那种病白,许久不见阳光捂出来的,没有气血。

屋里陈设虽老旧,收拾的很干净,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包括老妇人,身上穿的,盖得,都被洗的很干净,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周小敏打理出来的。

不然这个家里,还有谁能给收拾成这样?

靠白天不在家的黄柏宏?靠走路不利索的老头黄铜锣?又或者靠下面四个小崽子?

蔡素芬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见周小麦穿着打扮得体,气势上完全没有一点周小敏身上的唯诺,全是麻利劲。

不由得心想,当时应该娶这个长姐的。

虽然长姐被人休过,但是周小敏参加婚礼回来后说,她大姐是个特别有本事的人,县里的铺子马上就要开起来了。

她的儿子黄柏宏也有本事,少年时在酒楼打杂就知道巴结讨好做菜的厨子,学了一身的手艺。

怎么想都觉得更般配。

不过蔡素芬很快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你就是小麦吧?经常听周氏提起你,快来坐下说话。”

蔡素芬拍了拍自己的床边。

周小麦没给蔡素芬一点笑脸,坐在了床边的高脚凳上。

屋里只有一个凳子,平时周小敏给蔡素芬揉腿什么的坐一会, 此刻周小敏只能站在周小麦身边。

周小麦看着蔡素芬说:“之前听孙媒婆说过,蔡婶中风瘫在床上,我寻思着该是不能说话不能动,感情蔡婶只是下半身瘫痪,手和嘴都好好的。”

这些话当然不是孙媒婆说的,而是前天周小敏回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告诉她的。

蔡素芬觉得周小麦的话不是很中听。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这些的?

好像她手和嘴好好的,很让周小麦失望似得!

一定是周小敏前天回去的时候, 和周小麦说了些什么。

不然为什么成亲娘家连个送的人都没有,这会来上门走亲戚了?

蔡素芬脸上维持着笑:“小麦长得真是俊,看着就知道是个能干的,小敏要是有你的一半,我们家就算是上辈子烧高香积德咯! ”

周小麦的笑容里不掺杂一点温度:“但凡是个女人,嫁到你们这样的家庭的,那都是上辈子不知道干了多少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二妹小敏上辈子可能就是个杀千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