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磨村和周家村是邻居,只是周小冬一次没去过,更不知道那个叫方梧明的老大夫家在哪里。

本就怕狗,进了村就被四条大黄追着狂吠。

她一边哭一边跑,却从没有想过退缩和放弃。

只怕只会晚一点来不及救母亲,只怕母亲流那么多血,会死……

幸好在路边碰上几个吃了晚饭出来乘凉的妇人,帮她赶走了大黄,并给她指了方梧明家的方向。

夏天人睡的不会那么早,方梧明也在院子里乘凉。

周小冬一路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对母亲的情况说不太清楚。

大致就是:疑似怀孕,挨了打,流了很多血。

方梧明在只言片语里大致有了些了解,回屋拿上药箱,和家中能用得上的药,被周小冬急匆匆拉走。

“喔唷,闺女你走慢点,我这把老骨头可跑不动。”

“方阿公,我娘真的很严重,我怕回去晚了她会死掉,拜托你走快一点,拜托拜托。”

方梧明是个六十五岁的老者,身上医者的亲和力,满头白发,面善慈祥的样貌。

理解周小冬急切救母的心情,尽量走的快点。

“咋让你一个小丫头来找我?家里大人呢?”

“我家里情况有点特殊,我不知道该咋和方阿公你解释。”

周小冬三言两语说不清,方梧明跟着她到家后,很快就明白为什么一大家子这么多大人,却要一个小丫头夜里来找他。

经诊断过后,方梧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周祥迫不及待问:“方大夫,我媳妇是不是怀上了?”

方梧明收回把脉的手:“是怀上了,可惜,娃已经没了。”

屋里站不了那么多人,姜老太一家都坐在门口。

听了方梧明的话,姜老太先开始碎碎叨叨:“没用的东西,好不容易怀上,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把我大孙子给折腾没了。”

刘彩霞人已经醒了,知道自己怀孕没留住,躺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泪。

周祥缓缓在床边坐了下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一不希望刘彩霞怀上的,就是大房一家子,尤其是卢慧。

确定娃没了,她默默松了口气。

只有三房后继无人,这个家才会完完全全属于大房。

周祥也会死心塌地为她的儿孙当苦力。

方梧明说:“也就一个多月,哪怕是第一胎,妇人不知道也正常。而且就算这次不是因为动手,孩子可能也保不住。”

周祥问:“啥意思?”

“她身子实在太弱,底子都空了,哪怕从现在开始温补,也是临时抱佛脚,很难育活腹中的娃。”

方梧明不用把脉都能看得出来,妇人骨瘦如柴,眼窝都凹陷了,可想而知,她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方梧明不耻这样的人家,可他是医者,救死扶伤是职责,做不到一走了之。

到了这个时候,姜老太也不忘推责给刘彩霞,嘴里的抱怨没停过。

“一天三顿饭,哪一顿少吃了?个个都好好的,唯独她娇贵把身子骨掏空了,要我说就是贱命,没生儿子的本事,丧门星!”

周小冬拉着方梧明的衣袖:“方阿公,那我娘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