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航运码头。

大片老旧泊位荒废多年,锈迹斑斑的大型吊机歪斜矗立,满地都是锈蚀的零件与废弃木箱。江风猛烈呼啸,裹挟着江水的腥气,拍在码头水泥地面上。江面辽阔,远处零星几艘渔船漂泊在水面,正是杨蜜几女提前安排好的接应船只,远远停在视野边界,不上岸,不靠近码头。

民用轿车缓缓停在码头入口。

车门打开,谢彦从车上走下来。

身上穿着简单普通的休闲外套,内衬贴着加密定位贴片,衣领夹缝藏着微型录音器。后背缝合的伤口每走动一步,就传来一阵阵拉扯般的剧痛,冷汗不停浸透内层衣衫,他强忍着,表面看不出太多异样。

车子按照约定,直接掉头开走,现场不留任何其他人。

空旷的码头之上,放眼望去,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江浪一遍遍拍打堤岸,哗哗作响。

正午的阳光刺眼,洒在锈迹遍布的钢板地面,视野开阔,没有多少可以藏身的掩体,同时也意味着,暗处的人,可以清清楚楚看见整片码头的一举一动。

谢彦缓步向码头深处走,目光四处扫视。

“我来了。按照约定,只有我一个人。”他抬高声音,朝着空旷的码头喊话。

声音被江风卷走,四下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医院指挥中心。

杨蜜、丫丫、刘思思、赵莉影、大甜甜、刘天仙六个人围在监控屏幕前面。屏幕上跳动着谢彦的定位光点,录音设备传回现场微弱的江风声。

刑侦队长守在一旁,手心攥得紧紧的。

“定位信号稳定,录音正常。码头周边所有制高点、江面都在远程观察,没有发现警力露头。”技术人员低声汇报,“但是码头内部遮挡很多,很多角落摄像头覆盖不到。”

丫丫盯着屏幕,神色紧绷:“刚刚那条神秘提示说,这里还有其他当年幸存的孤儿。到现在,一个人都没看见。”

刘天仙眉头紧锁:“会不会是误导信息,故意扰乱我们判断。”

江滩审讯同步传来对讲机声音。

“报告,苏宏涛情绪出现波动,听见码头相关字眼,身体不停发抖,依旧不肯开口。老院长回忆,当年确实还有数名孤儿存活下落不明,多年杳无音信。”

码头现场。

谢彦继续往前行走,脚下踩过锈蚀铁皮,发出咯吱咯吱刺耳声响。

走到三号泊位,一堆巨大集装箱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

集装箱缝隙之中,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出来。

年纪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普通,扔在人群里面毫不起眼,看不出半分大佬的气场。这就是折腾了二十多年,搅动全部风波的幕后执棋者。

男人双手空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牢牢锁在谢彦身上。

“谢彦,果然敢一个人过来。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男人话音落下,集装箱两侧,又缓缓走出来五道身影。三男两女,年纪各不相同,神色复杂,眼神里混杂着愤恨、麻木、犹豫。

正是当年孤儿院,其余幸存下来的孤儿。

五个人站在男人身后,没有被捆绑,看不出被胁迫的痕迹。

谢彦脚步停下,眼神凝重。

“那条消息没有骗人,你真的把其他幸存者叫过来了。”

“不是我绑架他们。”风衣男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是他们自己愿意过来。二十多年的遭遇,他们和你一样,背负着童年的伤疤。网上卷宗泄露之后,他们平静的生活全部被打碎。他们恨苏宏涛,恨周明远,恨老院长,也恨这个把一切扒开,让他们再次曝光在大众面前的世界。”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压抑愤怒。

“谢彦,你执着追求真相。真相公开,坏人被曝光,可我们呢?我们不想让全世界翻看我们不堪的童年!原本安安稳稳过日子,现在家人、同事、全部看到网上的卷宗,我们被指指点点!”

另一个女人红着眼眶:“我们好不容易逃离过去,你非要把旧伤疤硬生生撕开。”

五个人情绪各不相同,一部分怨恨这场真相曝光,一部分茫然无措。

指挥中心,看到画面的六女心里一沉。

丫丫低声开口:“坏了,幕后男人没有用武力挟持,他在利用幸存者心中的伤痛,离间矛盾。”

刑侦队长脸色难看:“这一手非常狠。把受害者推到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