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祖祠的祭奠活动程序复杂,项目众多,白天的请灵、迎灵、跪拜、献五蓄、献五谷、献文、献戏等等,搞得吴迪头晕脑胀,他完全成了一个傀儡,任族中的执事们摆布。他穿着明朝流传下来的汉族服饰,让他跪就跪,让他拜就拜,他厌烦透了,也麻木了。
与吴迪不一样,方伯谦对这套完整保留下来的祭奠仪式,兴趣盎然。做为贵宾他被允许进入祠堂内观看,其他外人是不被允许进入的,他拿着单反相机不停地按下快门。
林目和他的三个助手,从早上便分两组跟着祭祖的人群,虽然人多,但祭祖的吴氏男子们秩序井然,辈份分明,一点也没有混乱的迹象。也正因为人多,豆子和马林他们更加机警,将吴迪围护在中心,让林目根本没有靠近的可能。
请灵、迎灵仪式完成后,其他活动都在祠堂内进行,林目企图跟着人群混入,被负责守门的吴氏族中的年青人客气地挡回,他无计可施,又不愿放弃,便混迹在许多外姓看热闹的人中,聚集在祠堂之外,希望机会可以从天而降。
白天的祭奠活动到六点整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把被接回来享受了一天的祖宗灵魂再送走,这个仪式称为送灵,随后整个祭祖仪式完成。
送灵仪式到晚上九点才开始,吴老爹作为主家,已按惯例在家门口的廊街上,摆出了两百多桌酒席招待族人、贵客,光厨子就请了两班。
廊街上热闹非凡,半个镇子的人都集中到了吴迪的家门前,酒席中间,穿插着舞龙、舞狮表演,有戏班唱戏助兴,河滩中有烟花燃放烘托气氛,人们喜气洋洋,吆五喝六,陶醉在主人的盛情款待之中。
酒席开始之后,吴迪又做了一番应酬,心中突然一阵无来由的烦躁,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当可能是太累了,便坐到了堂屋中稍歇。
“你们几个不用陪我,都去吃饭吧。”吴迪手抚额头对豆子说。
豆子摇摇头,“哥你也没吃,我们下一茬和你一起吃。”
“也好。”
这时,不凡这个小家伙从门外进来,他将一个酱肘子递给了吴迪,“阿婆怕你饿了,让我先给你这个垫个底。”
吴迪与不凡一直要好,小家伙也一直期盼吴迪作他的父亲,可是当这一切即将成真时,他却与吴迪生疏起来。来七桥镇的路上,大家便鼓动小家伙改口叫爸爸,不凡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从那以后他干脆连叔叔也不叫了,吴迪知道这孩子还没迈过心里的那道坎,他不急,他可以等。
看见不凡,吴迪烦燥的心情稍稍平复,他抱起不凡,坐到自己腿上,然后在肘子上咬了一口,夸赞道:“真不错,不凡总是这么想着老爸,是吧?来,咱俩一起吃,比比谁的嘴大。”
不凡不甘示弱的咬了一大口,嘴里含混地叫着:“我大,我大!”
“好,你大,你大。咦,不凡,你妈妈呢?回来就没看见她。”吴迪问道。
不凡边啃着肘子边回答:“阿婆说她和赵敏阿姨上山了。”
吴迪看看外面的天色,说:“天快黑了,她们也该回来了,豆子,你带个人去接一下,乌山白天路好认,到了晚上当地人进去也会迷路。”
马林走上前,“哥,我和黄孩去吧。”
“好,你们没吃饭,带些干粮,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