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喊了,省点体力,我马上就去找人!”高岩赶紧朝门外跑去,怎知他还未来得及跑出半步,马上就被一只冰冷僵硬却又及其有力的手一把握住了手腕!
在那一瞬间,高岩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反应就是拖住自己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人手,而是一只没有温度的可怕爪子!
他回头,刚好对上病人那双突出的、布满血丝的可怖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凄厉地叫道:“别走,别走,不要丢下我!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老婆儿子还在等我回家,明天我儿子要过生日……”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高岩已经隐隐感到了不对劲――哪有一个血流成河的病人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拖住自己不放的?
更关键的是,与上一次在呼吸科值班室时一样,他忽然感受到这间手术室内的温度特别的低,总让人无端地联想到太平间、停尸房一类的地方。
于是,他一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奋力甩掉了那只爪子般的手,没命似地跑出了这间手术室。
结果,他前脚才跑出手术室的感应门,后脚就跟出现在门口的一个穿绿衣服的手术室男护工撞了个满怀。
“哎呦,高医生,你干嘛跑得这么快啊!”被撞的男护工认识他,一边弯腰捡起被他撞到地上的垃圾袋、拖把之类的清扫用具,一边抱怨道。
“那、那里面……”高岩用发颤的手指指着身后他刚跑出来的手术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哦,跟你们一起值班的那组胸外科医生刚结束了一台急诊手术,我还未来得及收拾,所以里面一塌糊涂。”男护工还以为他是嫌手术室里脏乱,于是解释道。说完这些话,他就用脚触动了那间诡异手术室的感应门,走了进去。
“等一下,那里面很奇怪……”高岩赶紧上前想要阻拦,却被自己再度所见的事实给震惊到了。
只见灯光明亮的手术室内,不见一个人影。刚才还躺着那个奇怪病人的手术台上此刻只剩下一条沾满了新鲜血迹的一次性床单以及几条同样鲜血淋漓的数条深绿色消毒巾,显得凌乱不堪。
“唉,可怜啊,”男护工一边将血迹斑斑的床单放进一旁的垃圾桶,一边咕哝道,“这半夜三更的还发生车祸,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送来时人其实已经彻底撞坏了,不但整个脸都撞歪了,而且身子就像只破了的热水袋似的到处漏,只不过热水袋里漏出来的是水,他身上漏出来的全是血,根本就没办法救,也亏那组医生还忙活了那么久,其实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刚才这里抢救了一个车祸病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高岩再度开口时,上下牙齿磕碰,不断打架。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像这种年纪十之**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肯定是死不瞑目啊!哎,高医生,高医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哦,没、没事,我没事。”他很想认为刚才的一幕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可是手腕上被人用力抓握过而留下来的青紫色的五指印却告诉他这是确实发生过的事实。
高岩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那间诡异的手术室,又是如何找到6号手术室的,只知道自己恍恍惚惚地进入6号手术室后,已经换好手术服的主治医生很生气,垂着脸训斥他为什么磨蹭了这么长才到。
可他根本就没心思回应他,在护士的帮助下勉强换好手术服,跟着他们上了手术台。
手术开始,主治医生训归训,但还是好心给他机会让他开这个手术切口,于是乎悲剧就这么神奇地发生了。
当时还处于迷离混沌状态中的他,稀里糊涂地把主治医生刚好伸过来的手背当成了病人的腹部,操起锋利的手术刀,又快又准又狠地来了个一刀开花!
“啊!你小子,我不过说你几句你,你就报复我啊?”
在主治医师的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中,他就这么匆匆结束了他才开始没多久的外科轮转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