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皮,电凝止血,逐层切开腹壁肌肉,打开腹膜。

他的动作比在急诊时慢了至少三成,但每一刀的深度和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腹膜打开后,他伸手探入腹腔,手指沿着肝脏表面缓慢滑过。

“肝表面光滑,没有腹膜种植。”

一助凑近来看,贺知舟的手已经深入到肝门部位。

指尖触碰到肿瘤的边界,质地硬,边界不规则。

“肿瘤比影像上看着大,跟周围粘连严重。”

一助的眉头紧了一下。

贺知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把手抽出来,朝器械护士张了张手。

“超声探头。”

术中超声的探头贴上肝门部,屏幕上灰白色的影像实时跳动。

门静脉的管腔清晰可见,里面那条暗色的癌栓像一截卡在管道里的泥垢。

贺知舟盯着超声屏幕看了十几秒。

“癌栓远端比术前评估多了一公分,延伸到了肠系膜上静脉汇合处。”

一助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原计划的切除范围不够了。”

贺知舟把超声探头交还给器械护士,重新站回手术台右侧。

“先按原计划离断肝实质,门静脉的事等暴露清楚了再定。”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一直在做肝实质的离断。

左半肝连同尾状叶,一点地从周围组织中游离出来。

电凝笔在肝断面上划过,每一条细小的血管和胆管都被精确地结扎或缝合,断面几乎看不到出血。

一助在对面拉着肝脏,他的胳膊酸得发抖,但一直没有换过姿势。

三个小时后,左半肝只剩下门静脉和肝动脉两根血管相连。

贺知舟退后半步,活动了一下肩颈。

“暴露门静脉全段。”

一助换了一把更长的拉钩,把肝脏向右上方牵引。

门静脉的全貌暴露在无影灯下。

贺知舟看着那条被癌栓堵塞的血管,目光从近端一直移到远端。

然后他停住了。

三秒。

手术室里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癌栓已经过了肠系膜上静脉汇入口,远端切缘至少要到汇入口以下一厘米才能保证阴性。”

一助的声音有点干。

“那切除长度超过五厘米了,端吻合肯定张力太大。”

贺知舟的手指沿着门静脉走行比划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改方案,用自体大隐静脉做间置移植。”

他的声音和三个小时前一样平。

“左腿大隐静脉,取十厘米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