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人死在手术台上,我知道不对劲,但调查委员会的人说这是医疗事故,是不可抗力。”

贺知舟看着屏幕上她的脸。

“调查委员会的主席是谁。”

Anna擦了擦眼角。

“沈长风,一个中国来的客座教授。”

贺知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

“他问过你什么。”

Anna的声音更低了。

“他只问了我手术的流程,没有问那笔肝素的事。”

她顿了一下。

“后来我想去找他,想告诉他我看到的情况,但医院通知我,说我被调去产房工作了。”

贺知舟的目光变得更冷。

“调岗是谁决定的。”

Anna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在让我闭嘴。”

贺知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Anna,你愿意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证人陈述吗。”

Anna的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我不能,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卷进去。”

贺知舟的声音很平静。

“我理解,但你知道,那个病人是无辜的,他死在手术台上,不是因为医疗事故,是因为有人故意的。”

Anna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但我真的不能。”

贺知舟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好,我不会勉强你。”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Anna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理解。”

她站起来。

“我要挂了,我丈夫快回来了。”

贺知舟点了点头。

“保重。”

屏幕黑了。

贺知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Anna虽然不愿意作证,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证实他的推断。

那笔肝素不是Keller下的医嘱。

是有人从手术室外面打电话进来的。

护士站的通话记录被销毁了。

MarCUS让所有人在事后补录的医嘱上签字。

沈长风主导的调查回避了关键问题。

Anna被调离外科,去了产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整个医院的管理层都在掩盖真相。

贺知舟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刘维打电话。

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怎么样。”

贺知舟的声音很平静。

“她确认了,那笔肝素是手术室外面的人通过电话下的医嘱。”

刘维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说得通了,有人在外面遥控指挥,然后事后让MarCUS补录医嘱掩盖痕迹。”

贺知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现在的问题是,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刘维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会是谁。”

贺知舟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长风。”

刘维的声音变得更低。

“如果真是他,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贺知舟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记。

“毁掉我。”

他顿了一下。

“当年那台手术,我是主刀助手,如果病人死在手术台上,所有的责任都会落到主刀团队头上。”

“而我作为主刀助手,是最好的替罪羊。”

刘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舟,如果真是这样,那沈长风为什么要毁掉你。”

贺知舟的目光变得更冷。

“因为他嫉妒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某种深入骨髓的冷意。

“当年我在Charité做访问学者,发表了三篇顶级期刊论文,其中一篇就是关于复杂心脏手术的新术式。”

“沈长风当时也在Charité,他是客座教授,但他的论文被柳叶刀拒稿了。”

“而我的论文发表后,引起了很大反响,很多人说我是下一代外科学的领军人物。”

“他受不了这个。”

刘维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所以他就设计了那台手术,让你背黑锅。”

贺知舟点了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到。

“应该是这样,他知道我会接那台手术,因为那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病例,我不可能拒绝。”

“然后他在术中通过电话下达了追加肝素的医嘱,导致大出血。”

“病人死了,我作为主刀助手要承担责任。”

“他再主导调查,把结论定为医疗事故,不可抗力。”

“我的学术生涯就这样被毁掉了。”

刘维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人太狠了。”

贺知舟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所以我要扳倒他。”

他的声音很轻,但里面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三个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