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已经驶出医院大门,汇入马路上的车流中。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贺医生,你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贺知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行。”他说。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贺知舟闭着眼睛,呼吸很平。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过了不知道多久,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贺医生,到了。”

贺知舟睁开眼睛。

救护车已经停在一家县医院的急诊楼前。

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很亮,急诊楼门口停着几辆车,有人影在灯光下走动。

贺知舟拿起急救包,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迎面吹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司机也下了车,走到他旁边。

“贺医生,我在这里等你,还是先去休息?”

贺知舟看着急诊楼的大门。“你先去休息,有事我叫你。”

司机点点头,转身往停车场走。

贺知舟背着急救包,走进急诊楼。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护士在护士站忙碌。

看见贺知舟走进来,一个护士抬起头。

“你是江城一院来的贺医生?”

贺知舟点头。

护士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陈院长在手术室等你,请跟我来。”

贺知舟跟着护士往里走。

穿过走廊,走到手术室门口。

门紧闭着,上面亮着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

护士在门口停下。“贺医生,你进去吧,陈院长在里面。”

贺知舟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手术室里灯火通明,无影灯的光白亮亮的,照在手术台上。

陈副院长穿着手术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手术台边。

看见贺知舟走进来,他抬起头。

“贺医生,你来了。”他说。

贺知舟走到手术台边,看着台上的患者。

患者是个中年男人,胸腹部铺着绿色的手术巾,露出左侧胸腔和上腹部的切口。

切口还在渗血,纱布一块一块被染红。

“情况怎么样?”贺知舟问。

陈副院长指了指监护仪。“血压还在掉,心率一百一十。胸腔的出血点已经找到了,正在结扎。但腹腔的脾脏还没处理。”

贺知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脾切除准备好了吗?”他问。

陈副院长点头。“器械和纱布都备好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陈副院长看着他。“我们的人手不够。胸腔组现在两个人,腹腔组只有我一个。”

贺知舟看着他。

“那就一个人做两个腔。”他说。

陈副院长愣了一下:“一个人?”

贺知舟走到手术台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做腹腔,胸腔我来指导。”他说,“我们的人结扎完肋间血管之后,让他来帮你处理脾蒂。”

陈副院长看着他。

“贺医生,你不上台吗?”他问。

贺知舟靠在椅背上。

“我说了,不上台。”他说,“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陈副院长看着他,过了几秒。

他点点头,转头看向手术台。

贺知舟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术台上的患者。

无影灯的光很亮,照在患者苍白的皮肤上。

监护仪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很规律。

手术室里的空气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和监护仪的声音。

贺知舟看着患者,眼睛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