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水深得很。”

同一天下午,急诊科值班室。

贺知舟照例缩在椅子里打游戏,手机屏幕上的角色正在推塔。

方晓雯从门口经过,脚步慢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贺知舟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视线,手指没停,嘴里随口说了一句。

“方医生,有事?”

“没事,路过。”

方晓雯走了。

贺知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游戏暂停了。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方晓雯最近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跟之前单纯的好奇不一样。

他拿起手机,退出游戏,打开了论文阅读器的历史记录。

上面有十几条最近浏览过的文献,包括那篇《柳叶刀》的封面文章。

他的手指悬了一秒,然后把所有历史记录全部清空了。

又打开浏览器,清除了所有缓存和搜索记录。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值班室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那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急诊科的夜班已经进入了相对平静的阶段,走廊里只有值班护士偶尔走动的脚步声。

贺知舟没有在值班室里。

他站在住院部顶楼的天台上,靠着栏杆,手里没有保温杯也没有手机,只有夜风和远处城市的灯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区号是境外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起来。

“喂。”

“知舟。”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老陈。”

“你还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把手机号也换了。”

“换了也没用,你总能找到我。”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躲够了没有?柏林那边又来问了。”

贺知舟没说话,夜风吹过来,把他白大褂的下摆掀起一角。

“IMRC年会下个月召开,理事会希望你能回来,哪怕只是露个面。”

“不去。”

“知舟,你已经消失三年了。”

“那就继续消失。”

“沈长风现在是理事会的实际掌控者,你不回来,没有人能制衡他。”

贺知舟的手指捏了捏手机边框,沉默了很久。

夜风把远处的车鸣声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老陈,告诉他们,贺知舟已经死了。”

“知舟……”

“我说的,贺知舟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急诊科的住院医,每天打打游戏看看病,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真的不后悔?”

贺知舟抬起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后悔的事情多了,但回去不是其中一件。”

“好,我知道了,但是知舟,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