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狼帝归骨

极轻。

角度却准。

剑锋偏开两寸,从谢听雪发间掠过,斩断一缕黑发。

谢听雪回头。

“不是让你站后面?”

“站着看你被自己剑砍?”

“我躲得开。”

“我不信。”

她盯了他一眼。

没再说。

裴无昼已经借地滚起。

顾长庚的雷丝从雪下钻出,缠住他右脚。

这一次雷不走兽筋。

走地。

裴无昼脚下一麻。

楚玄微白子同时落在他退路上。

“别往左。”

裴无昼偏往左。

雪地突然塌出一个半丈深坑。

钱掌柜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挖的?”

楚玄微:“他自己踩出来的,我只是算到。”

“那你说得跟你挖的一样。”

“气势重要。”

裴无昼半条腿陷坑。

阿古烈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不是拍,不是试。

直奔脖颈。

裴无昼抬起骨面具。

“你杀我,最后一股杀意就没人接了。”

阿古烈刀锋离他喉咙半寸停住。

不是心软。

远处第三十六根兽钉还没断。

那根钉上的主筋正连着裴无昼背后。

顾长庚脸色难看:“他把自己接成了最后一根绳。”

裴无昼笑意更深。

“杀我,狼帝杀意无处可去。”

“会怎样?”钱掌柜问。

楚玄微看向城里那些刚从狂乱中清醒的兽。

“全部倒灌回去。”

阿古烈眼神越来越凶。

刀却真没落。

裴无昼就是在等这一瞬。

他左袖里飞出一枚小小黑骨钉,直射银背狼所在的伤棚。

阿古烈脸色骤变。

“畜生!”

他转身扑出去。

陆临渊没有。

黑骨钉离伤棚还有十丈时,一盏战灯从屋檐下冲起。

陈白豆。

他不会打。

所以直接把灯撞上去。

砰。

黑骨钉偏开,擦着伤棚门框扎进雪里。

灯影被撞得散了一半。

陈白豆落地时像喝醉一样晃。

那个北荒小姑娘一直守在伤棚里,见状抱着灯就往怀里塞。

“你别散。”

陈白豆虚得只剩半张脸,还不忘道:“我本来就死了。”

“死了也别散。”

他愣了愣。

“行。”

就这么一耽搁,裴无昼已经拔腿出坑。

可狼帝骨动了。

巨大的头骨缓缓转向西北。

白火眼眶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杀意。

第三十六根兽钉自行拔起半尺。

不是断。

是整根被骨力往外顶。

裴无昼背后的主筋骤然绷直。

他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停!”

狼帝骨不听。

又拔半尺。

裴无昼整条右臂皮肉同时裂开。

黑色杀意从伤口往外冒。

阿古烈看懂了。

“它不需要你接。”

陆临渊也看懂。

“它在把杀意还给自己。”

这不是好事。

狼帝巨骨周围的雪开始融。

不是热。

是杀气把雪压成水。

白狼守门身重新归骨后,狼帝残念正在醒。

一旦所有杀意都回去,它可能第一个杀的就是站在城里的所有人。

乌岐忽然走向祭坛。

阿古烈回头:“你干什么?”

乌岐没有回答。

他把自己手里那枚已经裂开的天寿钉,猛地插进狼帝骨前方的旧石槽。

阿古烈脸色大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