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阵第一次溃散

“你这新阵法是不是专门折腾腿短的?”

陆临渊咳着血回他。

“你可以不跑。”

“那药谁送?”

“所以辛苦。”

“少来,回头记工钱。”

嘴上算得清,脚却一步没停。

力量薄了。

黑角犀第四次冲撞,第三环被顶得向后滑了整整三丈。

陆临渊自己补进去。

肋骨每呼吸一次都疼。

他还是迎着犀角往前。

不是硬接。

照骨步第一步向左半尺,避开角尖;第二步贴着犀颈转入内侧;第三步几乎踩到兽蹄前。

太近。

近到黑角犀低头都看不见他。

陆临渊一拳砸在额心黑钉边缘。

第一拳。

钉帽裂。

第二拳。

黑钉向外退了半寸。

犀牛猛甩头。

陆临渊来不及躲,被颈侧硬骨扫中腰肋,人横着飞出去。

第三拳没打出来。

却有人顶上。

石四。

刚才第一个退出共约的人。

他脸仍白,手也在抖,只举着一面旧矿盾挡在犀角前。

“我……我只接这一面。”

陆临渊从地上撑起身。

“够了。”

黑角撞盾。

石四脚下一滑,膝盖几乎跪地。

谢听雪从他肩上越过。

剑尖一挑。

最后半寸黑钉飞出。

黑角犀猛地停住。

巨大身体向前惯性滑了两丈,四膝跪进雪里。

兽潮一直打到天色发灰才退。

城墙外全是血、断羽和来不及拔出的黑钉。

狼庭死了十一人。

争吵比兽吼更快起来。

“就是他们三个先退!”

“若不是阵崩,我弟不会死!”

“战时还能说走就走,那算什么战阵?”

乌岐拄着骨杖站在最前。

“按狼庭旧规,临阵逃者,绑耻柱。”

陈白豆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姜小禾却蹲在他旁边,把护腕拆开。

里面掉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刺。

第二根。

第三根。

楚玄微用白子夹起一根,对着晨光看了很久。

“不是让人胆小。”

“它把共约里的痛,全灌给了他们。”

顾长庚抬头。

“为什么是这三个?”

陆临渊看向三人的旧籍。

矿工。

炭工。

杂役少年。

都是最能忍的人。

他后背一点点发冷。

“不是选最会跑的。”

“是选最可能忍到最后,再在最坏时候崩的人。”

谢听雪擦剑的动作停了。

城墙外,一只早该散架的骨鹰忽然抬头。

它眼窝里没有黑钉。

只有一只人的眼睛。

那只眼隔着晨雾,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