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第二使映无颜

“小渊。”

陆临渊拳势没有半点停。那张脸笑了。

“真长大了。”

拳头落下。不是砸陆守石的脸。从旁边一寸穿过去。正中映无颜心口。

“照骨不是为了看谁生来高贵。”

金府火贯穿仙躯。

“也不是为了给所有人换一张更好看的脸。”

裂纹从心口蔓延。

“是剥掉命数、血统、帝冠和仙骨以后——”

陆临渊五指收紧。

“看你还配不配叫人。”

轰!

映无颜崩裂。没有金光。没有仙乐。只剩一地碎掉的白壳。天空忽然下雨。

真正的雨。

不是银雨。水落到镜城,冲走街上的面胶和血,也把很多人刚找回的真脸淋得狼狈不堪。有人笑得很难看。有人哭得更难看。没人再统一。阿梨蹲在父亲身边,把木哨塞进他手里。林木生仍没有完整五官。苏观鱼检查半天。

“能养。”

“多久?”

“快则三年。”

“慢呢?”

“我死之前应该行。”

阿梨想了想。

“那脸先欠着。”

她把父亲手指合在木哨上。

“哨子别再丢。”

林木生没有嘴。却用力点头。钱掌柜在旁边抹了一把雨水。

“这账怎么算?”

苏观鱼看他。

“什么账?”

“药钱,脸钱,修宫门的钱。”

谢听雪淡淡道:“宫门是我劈的。”钱掌柜立刻改口。

“那不算。”

陆临渊坐在残墙上。手里的镜帝骨已经安静下来。第一枚完整帝骨。却没有直接融进身体。他把它放在金府门前。陆照从第二层走出来。这一次没有帝冠。也没有穿陆临渊的衣服。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没有主人的镜片。照了照自己的脸。

“太像你。”

“嫌弃?”

“嗯。”

他用碎镜给自己重新削了一张。眉毛更淡。眼尾多了一颗痣。

“名字呢?”陆临渊问。

“陆照。”

“还用?”

“我自己起的,凭什么不用。”

陆临渊点头。

“行。”

谢听雪走过来。看了陆照一眼,又看陆临渊。

“两个?”

“暂时。”

“会打起来吗?”

“刚打完。”

陆照道:“他输了。”陆临渊看他。

“脸呢?”

陆照闭嘴。远处镜朝帝灯一盏盏熄灭。原本悬在宫顶的巨大镜面开始变回普通天空。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终于结束。陆照却忽然抬头。

“陆烬让我去一个地方。”

陆临渊看向他。

“哪里?”

“烬朝。”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说那里有一个你一定会追的人。”

南方天幕在这时黑了。不是入夜。是一轮黑日升了起来。镜城所有残镜同时转向南方。黑日中央,有人被锁在火里。双手不停敲一口青铜棺。三短。一长。陆临渊呼吸停了一瞬。那是陆守石以前敲账房门的习惯。火里的人抬起头。嘴唇已经被烧裂。隔着万里。陆临渊还是认出了他。

陆守石。老人看着镜子的方向。声音被黑日压得断断续续。

“小渊。”

“别来。”

青铜棺后。一只手慢慢搭到陆守石肩上。紧接着。另一个人从黑日里探出脸。和陆临渊一模一样。陆照站在雨中,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不是我。”

陆临渊已经站起身。烬朝方向。黑日彻底升到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