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金府二重

“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是。”

陆临渊抬拳。

“是我现在的答案。”

拳头正中陆照胸口。对方第一次没有恢复。因为那一拳不是碎名拳。没有要毁掉他。陆照低头看胸前。

“你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

“我会一直想替你控制他们。”

“那你想。”

陆照猛地抬头。陆临渊已经一把抓住他衣领,拖向第二层府门。

“想归想。”

“以后出来之前,先敲门。”

“你要关我?”

“暂住。”

陆照挣扎。金府第一次真正震荡。外界帝镜也跟着剧烈摇晃。镜宫主殿。谢听雪一剑斩开三层黑镜,剑刃终于出现缺口。顾长庚的雷链已被一百零八张帝脸扯断两根。苏小满胸口银线越收越紧。苏观鱼整只右手都在抖,却仍把刀插进弟弟胸口镜片边缘,一点点撬。

“姐。”

“闭嘴。”

“疼。”

“记着。”

她咬着牙。

“记住疼,说明还没变成镜子。”

司仪扑向她。姜小禾一盏战灯撞过去。小姑娘被反震得滚出几步,爬起来第一件事仍是喊:

“苏小满!”

“苏观鱼!”

“阿梨!”

“陈六!”

“周桃!”

一串名字撞在主殿里。帝脸不断裂开。就在这时。黑镜中心突然出现一只拳头。不是从外往里。是从里往外。

轰!

帝镜炸开一个洞。陆临渊从里面跌出来。谢听雪反手抓住他。

“里面有谁?”

“我。”

“你?”

“另一个。”

“杀了?”

“没有。”

谢听雪看他一眼。

“心软?”

“嫌麻烦。”

她没再问。陆临渊落地时,金府第二层终于开了。府门后没有宝物。只有一面镜。镜中站着陆照。他隔着镜面看陆临渊,脸色很臭。

“先说好。”

“我不是你的奴才。”

陆临渊道:“巧了,我也不缺。”陆照抬手按在镜面。金府第二层轰然亮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沿陆临渊骨纹冲出。不是照见。是反照。主殿里那一百零八张帝脸同时颤动。它们原本把罪、命、伤势往别人身上分。现在却倒着回去。第七十一席手背上的筷伤重新裂开。

挪用赈粮的人身上浮出饿死者的饥痛。签过征调令的三名权贵,胸口同时出现旧帝身被剖开的裂口。

“怎么回事!”

“停下!”

“把脸摘掉!”

他们慌忙扯帝脸。扯不下来。因为那张脸从来不是面具。是债。陆临渊抬手。

“你们喜欢同担。”

“那便先各担各的。”

反照域扩开。镜宫所有强加出去的身份开始回流。公脸、罪名、服从、帝命。一道道从百姓身上剥离。苏小满胸口的帝镜发出尖锐裂声。苏观鱼趁机一刀挑断最后一根银线。少年倒进她怀里。

“姐……”

“这回是真的?”

“疼。”

“那就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眼泪却掉在他脸上。镜宫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极沉的呼吸。像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第一次把气吸进胸口。主殿所有人同时停下。王座后。那具一直无脸的巨大帝尸,手指动了。一下。两下。胸口的金钉一根根松开。楚玄微从屋梁翻下来,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不是我们唤醒的。”

顾长庚抬头。天空被一层没有五官的白影遮住。一个声音从云上落下。

“司面使映无颜。”

“借镜帝之身——”

“收镜朝众名。”

帝尸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开。

金府第二层的镜中。

陆照也忽然回头。

“麻烦来了。”

陆临渊擦掉嘴角的血:“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