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傅说得也有道理,都是一个厂的,编排人确实不厚道。”

“傻柱再浑,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人都成这样了,许大茂还追着说,多少有点损。”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下巴微微抬了起来。他以为凭几句大道理,已经把许大茂按住了。

许大茂却没有下凳子。

他在凳面上重重一跺脚,铝饭盒里的菜汤晃了出来。随后,他指着易中海,冷笑一声。

“易中海,你少他妈在这儿装道德天尊!”

食堂里刚压下去的声音,又静了。

许大茂扯着嗓子说道:“除夕晚上,傻柱断着腿躺在屋里,饿得直哼哼,连烧炕的煤球都没有!他妹妹何雨水去敲你的门,想借口棒子面垫垫肚子,你是怎么干的?”

易中海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收紧。他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许大茂俯下身,盯着他不放,“你屋里亮着灯,窗帘也拉着。何雨水在外头叫了半天,你愣是不开门。别说棒子面了,你连一口剩面糊糊都没端出去!”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前排有人转过脸看易中海,也有人把饭盒往怀里收了收,像是怕沾上什么麻烦。

许大茂抬手一指:“这就是你嘴里的阶级兄弟?这就是你整天挂在嘴上的良心?”

“你……”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没能接上话。

许大茂看见他的反应,眼里的笑意更深。他知道,刚才那几句还不够。

他死死盯着易中海,一字一顿地把话砸了出去:

“你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老绝户!”

食堂里安静了两息。

紧接着,四周像炸了锅。

许大茂根本不给易中海喘气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平时偏袒傻柱,护着他惹是生非,不就是看中了他没脑子,想骗他给你当免费长工,给你这老绝户养老送终吗!”

“现在傻柱废了,端屎端尿指望不上了,没利用价值了,你就一脚把人家踢开!”

“你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教训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你配吗!”

这几句话落下,食堂里彻底没了刚才的笑声。

有人低声嘀咕:“原来以前护着傻柱,是打的这个主意。”

“怪不得傻柱打人,他总是出来拉偏架。”

“用得着的时候哄着,用不着了就不管,这事做得也太绝了。”

声音不大,却一句句钻进易中海耳朵里。

他的脸色先红后青,嘴角抽了几下。刚才那副八级工的架子还撑着,肩膀却已经塌了一点。

他抬手指着许大茂,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个畜生……满口胡诌……”

“别拿你那套虚伪的做派恶心人了!”许大茂啐了一口。

易中海猛地抓起桌上的铝饭盒,饭盒盖还落在一边,他也顾不上捡,低着头就往外走。

前面有人让开,后面却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快连成一片。

许大茂站在凳子上,扶着腰放声大笑,笑得脚上的伤口都跟着发疼。

易中海今天丢的,不只是几句口舌上的脸面。往后厂里谁再提起傻柱,恐怕都要顺带看他一眼。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准时响了。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食堂里的那点动静已经传遍了车间。有人添油加醋,有人摇头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