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把手电往小孙脸上照了照,又扫过赵峥的自行车。

“昨儿我从八点守到后半夜,胡同口来回过了多少人,我不敢说全记得。”

“可你们说的这个人,我没印象。”

他抬了抬下巴。

“再往东边几条胡同问问,那边有夜班下工的人,兴许见过。”

“得嘞,谢谢您。”

两人推着车继续走。

到了第二个大杂院,小孙敲了半天门,里面才有人应声。

门板只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

一名披着旧棉袄的妇女探出半张脸,听说九十五号院又有人失踪,握着门边的手立刻往回缩了缩。

“没见过,没见过。”

“我们院里人晚上都不出门。”

话刚说完,门板便合上了。

里面很快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

小孙盯着那扇门,搓了搓鼻子。

“咱们院的名声算是传出来了。”

两人沿着胡同又问了六七个院口。

有的是治保积极分子,有的是刚下夜班的工人,还有一个倒炉灰的老太太。

几个人都摇头,谁也没见过张大国。

问到永定门里时,已经过了大半个钟头。

小孙鼻尖通红,十根手指轮流缩进袖筒里,脚底也没停过。

他拉着赵峥躲到一处背风的墙根,从棉帽夹层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

洋火划了两根才点着。

烟头刚亮,他便赶紧裹进掌心,低头猛吸了两口。

“早知道这么受罪,我就不出来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刘海中拿手电照着我,我敢不来吗?”

小孙把那半截烟一直抽到烫手,才舍得扔到地上踩灭。

“那只手电筒一拿,他瞧着比派出所的公安还忙。”

赵峥看了眼天色。

“该问的地方都问了,回去。”

小孙立刻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土。

“得嘞。”

两人原路骑回南锣鼓巷。

后半夜,各组陆续回到中院。

有人鞋上沾着泥,有人手指僵得连手电筒都握不住。

进院以后,几个人只顾着跺脚搓手,谁也没主动开口。

刘海中举着手电挨个问。

“车站那边呢?”

“没见着。”

“胡同口问了没有?”

“问了,谁都说没见过。”

“南边呢?”

小孙把脖子往棉袄里一缩。

“天桥、永定门里那几条胡同都问了。四合院门口值夜的,还有几个刚下夜班的工人,都说没见着张大国。”

刘海中张了张嘴,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

十几个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接话。

他把手电往下一压,咳嗽了一声。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都回去歇着。明天谁要听见消息,马上来告诉我。”

话音刚落,人群便散了。

刘光天连看都没看他,缩着脖子往家走。

阎解放也一溜烟钻进前院,生怕刘海中再给他安排什么活儿。

赵峥推车回到后院。

他把自行车停好,走到门前,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屋里很快传来棉鞋趿过地面的声音。

门闩被轻轻抽开。

秦京茹只把门拉开一道缝。

看清门外是赵峥,她才侧身让开。

“找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