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亲妹妹要把亲哥活活饿死啦!”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哭腔,在院子里来回撞。

周主任皱了皱眉,走过去推开房门。

一股尿臊味扑面涌出来。

她抬手捂住口鼻,往屋里一看,只见傻柱躺炕上。右臂只剩空荡荡的袖管,两条腿裹着发黑的石膏,被褥上结着一层硬污。

傻柱看见周主任,左手死死扒住炕沿。

“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何雨水这丫头,一天就给我一碗面糊糊,连屎尿都不端。我可是她亲哥,她这是要看着我没命啊!”

何雨水站在人群后面,手指一根根掐进掌心。

周主任回头叫她:

“何雨水,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何雨水咽了口唾沫,“我没有工作,家里的粮食和煤也不够。我这几天一直出去找工作、找煤、换粮,自己都顾不过来……”

“没工作,就能把伤员撂在炕上不管?”

周主任指着屋里的傻柱。

“今天晚上以前,把屋子收拾干净,再给他弄口热乎的。以后别让人再看见他躺在脏被窝里,连口水都够不着。”

何雨水低着头,没出声。

周主任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没有钱你可以先去轧钢厂预支点何雨住的工资,但你这个亲妹妹不能撒手不管。”

傻柱趴在炕上,嘴唇裂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也没在说别的。

周主任顺了顺气,转身出了屋。

王磊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开始挨家询问。

“张大国走之前,有没有跟谁说过要去哪儿?”

前院几户人家连连摇头。

问到老李头家时,王磊抬头看向紧闭的西屋门。

“这是谁家?怎么没人出来?”

阎埠贵缩在门柱后面,双手扒着门框,指节被捏的死死的。

旁边一个提菜篮子的王大娘接过话头:

“那是老李头家。说来也怪,打前儿起,门上那把锁就没动过。这两天没见他回来,屋檐底下那辆破板车也没了。”

王磊笔尖一顿,深蓝色的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哪天开始没见人的?”

“前天一早吧。”王大娘往老李头家看了一眼,“他平日天不亮就出来倒炉灰,哪能两天不露面。”

阎埠贵肩膀往里缩了缩,眼睛只盯着水池边湿漉漉的青砖缝。

王磊没再问,几步走上台阶。

老李头家的门鼻子上,挂着一把黄铜锁。

他伸手扯了两下,锁得很牢。

“老李头,在家吗?”

屋里没有半点回应。

王磊回头问道:“他在城里有亲属吗?谁手里留着备用钥匙?”

“没听说有。”

阎埠贵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发干。

“老李头一直是一个人过。”

周主任看了看那把锁。

“人已经两天没露面了,开门看看。前院留两个人作证。”

刘海中赶紧从家里取来一把羊角锤。

王磊让周主任和王大娘站在门边,用锤尾沿着门鼻子轻轻起了几下。几颗生锈的铁钉慢慢松开,黄铜锁连着门鼻子落进他手里。

木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