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峥弹了弹烟灰。

白洁就住,两家又曾经合着翻修房子。

真让两个女人抬头见面、低头装不认识,反倒容易让院里人多想。

一起去趟裁缝铺,明面上的邻里关系顺了,倒能省些麻烦。

“出去以后,家里的事别往外面说。”

赵峥看向秦京茹。

“吃了什么,存了多少粮,手里有多少钱,谁问都别说。”

“我记着呢。”

秦京茹立刻往他身边挪了挪。

“谁问我,我就说家里天天吃棒子面,偶尔还得掺野菜。今天那顿饭,我也不往外讲。”

“还算没白教。”

赵峥直起身,拉开炕柜抽屉。

借着柜门挡住视线,他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取出一沓钞票和一把票证。

他随手往红绸被面上一放。

十张大团结平码在一起,边角齐整。

旁边是布票、工业券,还有几张零散的日用品票。

秦京茹刚才还在说话,声音忽然断了。

她低着头,视线钉在那十张大团结上,半天没挪开。

屋外有人关门,木门发出砰的一声。

她的肩膀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峥哥……”

她伸出手,指尖离钞票还有一寸,又停住了。

“这、这些都是干什么的?”

“给你的零花钱。”

赵峥叼着烟,语气跟让她收一把零钱没什么区别。

“布票也拿着。喜欢什么料子就做什么。”

秦京茹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全给我?”

她双手把那沓钱捧起来,一张一张数。

数到第十张,她又从头数了一遍。

在秦家庄,一个壮劳力埋头干上一整年,年底顶破天也就分个十来块现钱。

遇上年景不好,连十块都见不着。

如今赵峥眼睛都没眨,直接把一百块放到她手里,还说是零花钱。

秦京茹把钱和票紧紧按在胸口,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她张了几次嘴,才挤出声音。

“峥哥,我肯定不给你乱花。”

“钱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赵峥伸手点了点那沓钱。

“明儿少带点,剩下的锁柜子里。财不露白,别揣着一百块满街转,更别让人知道你手里有多少。”

“哎,我只带十块。”

“有人跟你借呢?”

“没有!”

秦京茹答得飞快。

“谁来都没有。堂姐来借也没有,娘家人来要也没有。这是峥哥给我的钱,谁敢伸手,我拿擀面杖敲他爪子!”

赵峥看了她一眼。

“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我肯定记一辈子。”

秦京茹把钱重新数了一遍,又找出一块干净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包好。

她打开炕柜,把钱包压在最底下。想了想,又在上面盖了两件旧衣裳,这才锁好柜门。

钥匙被她用一根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贴身塞进衣领。

做完这些,她重新钻回被窝,一把抱住赵峥的胳膊。

“峥哥,你放心。”

“放心什么?”

“我把咱家的门看死。谁也别想从咱家拿走一粒米、一个子。”

秦京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抱得更紧。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这间屋,这一柜粮食,还有身边这个男人,都是她从秦家庄那片穷土里挣出来的新命。

谁想伸手,她就剁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