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盯着傻柱家的门,有人朝赵峥的自行车看,还有人伸着脖子往后院瞧,想看看四间房到底修成了什么样。

赵峥没停,径直出了四合院。

跨上自行车,车头一转,先朝街口的供销社骑去。

在供销社支好自行车,把肉票和钱递进柜台。

“两斤酱猪蹄,半斤猪头肉,再称半斤炸花生。”

售货员用油纸把肉裹好,麻绳绕了两圈,顺手打上活结。

赵峥又买了两瓶红星二锅头,一起装进帆布兜,挂到车把上。

屋檐还在滴雪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鸭厂胡同的方向,车头跟着偏了过去。

白洁那里倒是能住,可假期一过,他天天早上从一个年轻寡妇家出来,迟早会落进别人眼里。

九爷那条线刚断,市局还在顺着面粉厂往下查。街面上盯人、打听消息的,比平时多了不少。

白洁那边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赵峥把车头掰回来,骑向鼓楼东边。

到了老张头那,他推门走了进去。

屋顶吊着一只昏黄灯泡。

老张头左手拿放大镜,右手捏着一枚长满绿锈的铜钱,正对着灯光来回转动。

“张叔,救个急。”

赵峥反脚勾上木门。

把酒肉放到桌上,又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

“借您这儿搭几天铺。”

老张头瞥了一眼帆布兜。

“怎么,你后院的房塌了?”

“翻修,屋里全是灰,没法住人。”

赵峥拆开油纸,酱肉的香味很快散开。

老张头放下铜钱,从旧柜里摸出两个豁口粗瓷盅。

“有肉有酒,别说住几天,你住到来年我都不赶。”

赵峥咬开瓶盖,先给他倒满,又给自己斟了一盅。

老张头抿了口酒,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小子不声不响,连房都修上了。怎么,这是准备往家里添人?”

“差不多。”

赵峥夹了一块酱猪蹄。

“找媒婆从秦家庄寻了个姑娘,十八岁。我见过一面,模样和性子都还行。”

“乡下姑娘大多能过日子,不过娶媳妇还得看人,不能只看她能不能干活。”

老张头夹起一块猪头肉。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初六上门认个路。两边要是都没意见,就把婚事定下来,过些日子领证接进城。”

老张头手里的筷子停在碗口。

“你前脚才说找媳妇,后脚就要结婚了。媒婆都没你腿快。”

“合适就往下处,拖着也不能多看出一朵花。”

赵峥拿起酒瓶,给他添了小半盅。

老张头抬起眼皮。

“就见过一面,你看准了?”

“初六只是认门,又不是当天扯证。”

赵峥吃掉筷子上的肉。

“人长得周正,手脚也利索。再看看她家里是什么风气,顺当就继续处,不顺当就算了。”

“家里什么底细?”

“王媒婆打听过,父母兄嫂都在,是正经庄户人家。家里穷点,不算毛病。”

老张头用筷子刮了刮碗沿。

“家穷不怕,就怕一家子心不齐。”

“人家一个姑娘肯跟你进城,你就得对人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