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那拐杖离我脑袋就这么远。”

他抬起左手,比画了半尺。

“我当时要往后退一步,那都算我何雨柱没本事。我脚一抬,正踹许大茂膝盖上,他人直接趴泥里了。”

马华端着一盆切好的土豆凑过来。

“师父,也就是您收着劲儿呢。真要放开了踹,他昨晚就得让人拿门板抬回去。”

傻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那是。”

“我跟你说,许大茂那孙子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他就不知道院里谁说了算。”

刘岚在旁边洗菜,听到这儿,把菜盆往水池里一顿。

水花溅了半尺高。

“差不多得了。”

“打从早上进后厨,你都说第八遍了。知道的是你踹了许大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赢了小本子。”

几个学徒低下头,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傻柱瞪了刘岚一眼。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这是教马华怎么对付坏人。”

刘岚把一颗烂菜叶甩进泔水桶。

“坏人没教明白,白菜倒快让你剁成饺子馅了。”

后厨里顿时响起几声闷笑。

傻柱低头看了眼案板。

那堆白菜确实碎得不成样子。

他把菜刀往马华手里一塞。

“笑什么笑?赶紧干活!”

马华接过刀,嘴上答应得快,脸却一直朝旁边偏着。

傻柱用抹布擦了擦手,嘴里还在嘟囔。

“许大茂也就命好。我昨晚才用了一成劲儿。”

刘岚这回连头都没抬。

“一成,你可省着点。再吹一会儿,房顶该让你掀了。”

……

下班前,傻柱掏钱,让马华去厂外打了半斤散白。

两人躲在后厨,就着一碟油炸花生米喝了起来。

马华喝了不到二两,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剩下的大半,全进了傻柱肚子。

下班铃响后,师徒俩出了厂门。

马华往东,傻柱往西。

分别时,马华还扶着电线杆喊了一句。

“师父,明儿再给我讲讲您那一脚!”

傻柱摆了摆手。

“明儿教你两招真的!”

他说完打了个酒嗝,两只手往棉袄兜里一插,踩着雪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

调子一句高,一句低。

偶尔踩到结冰的车辙,他的身子便往旁边晃一下。棉鞋在地上蹭出半圈,又被他硬撑着站稳。

前面的胡同越来越窄。

两边都是塌了一半的院墙,墙根堆着破木筐和烂砖头,平时入夜后很少有人从这里走。

傻柱仍旧哼着曲。

他没看见,胡同深处的废墙后面,有人探出半张脸,又缩了回去。

“老四,蓝棉袄,外八字。”

“应该就是他。”

韩老四蹲在一堆破木料后,手里握着一根小臂粗的棍子。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等他走到车辙边上再动。”

“先套头,腿上招呼。脑袋和胸口都别碰。”

另外两个人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抖开粗麻袋,慢慢贴到墙根。

胡同外,赵峥骑着二八大杠,从废品站方向回来。

离拐角还有一段距离,他捏住了刹车。

前面除了傻柱跑调的哼唱,还有几道压得很低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