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五十斤富强粉。”

“点点。”

老头看着那袋面,手指先是碰了一下袋口,又像怕弄脏似的赶紧缩回去。

他把钱接过去,一张一张捻。

捻到一半,他又急急忙忙解开袋口,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细面。

细面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回袋子里。

老头盯着那点白色,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用袖口在脸上抹了一把。

可越抹,袖口越湿。

“够了,够了。”

他把钱贴身塞好,又弯腰去背那袋面。

五十斤白面压到肩上,他腰一下塌了半截。

可他脚底却比刚才稳多了。

老头把紫檀漆盒抱起来,双手递到赵峥面前。

“东西归您。”

赵峥接过盒子,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翡翠扳指还在。

通体翠绿,哪怕在昏暗的手电光下,也压着一股水润。

旁边那块珐琅彩机械怀表静静躺着,表盘边缘一圈碎钻,背面花纹细得像针刻出来的。

东西没错。

赵峥合上盒盖,借着帆布袋遮挡,直接收进空间。

老头没有马上走。

他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贴得太近,才往前挪了半步,把手伸进贴身里衣。

摸了好一会儿,他摸出一块发黄发硬的羊皮残卷。

羊皮还带着一点体温,边角磨得发毛,上面隐约能看见墨线。

老头把残卷塞到赵峥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爷,我看您不是一般人。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了。”

赵峥低头看了一眼。

残卷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

有些像街巷,有些又不像。

边缘还有几个特殊记号,旁边写着小字,只是年头太久,有些地方已经糊成一团。

老头压着嗓子说:

“这是早年从宫里一块儿带出来的。听我爷爷说,是京城地下老密道的一部分。”

“能通哪儿,我说不全。”

“可这图是真的。”

赵峥指腹在羊皮边缘捻了捻。

地下密道?把羊皮残卷塞进怀里。

“这份情,我记着。”

老头赶紧摆手。

“不敢,不敢。您给的是救命钱粮,我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他说完,背着面袋子,步子一深一浅地往黑市外走。

赵峥站在原地看了两眼,转身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搭。

顺着砖窑厂后面的荒路往外走,脚步不快,像是真没把刚才那点事放在心上。

寒风迎面刮来,围脖边缘贴着脸,冰得发硬。

他拐过半截塌墙,走进一条黑漆漆的小路。

两边是废料堆和荒草。

赵峥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唇边压出一点淡淡的弧度。

身后不远处,雪地被踩出轻轻的响动。